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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來的是本就在隔壁宴飲的士族子弟們。
聽到這邊喧鬧的動靜時,王陵就已經遣人來問,及至聽了回話,更是大吃一驚。
公主因一支發簪鬧起來,潑了四娘子酒。
這樣的消息任誰聽著都覺得離譜。
王陵稍一猶豫,看向崔循:“為表公允,還是勞琢玉隨我去看看吧。”
崔循原本已經打算告辭離席,卻不料還能有此事,王陵既開了口,他也只得應下。
宴廳這邊,王瀅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她有生以來就沒受過這樣大的委屈,一見自家兄長,撲進他懷中哽咽:“二兄可要為我做主……”
王陵向來拿這個小妹沒轍,見她哭得這樣慘,又是心疼又是無措,連忙低聲安撫。
崔循的目光從進門開始,就落在了蕭窈身上。
相較而言,她看起來正常極了,妝容精致,發絲都沒亂,半點不似受委屈的樣子。
崔循著意看了她的眼。眼圈沒紅,也沒任何懊惱、后悔的意思,大有“我就是做了就如何”的架勢。
像是不知自己此舉究竟會造成怎樣的后果。
旁人的提醒、勸告,在她那里都成了耳旁風。
宴廳中其他女郎大都受了驚,臉色煞白,斷斷續續講了事情的經過,竟還真是仆役所說的那般。
陸六娘子攥著帕子,細聲道:“我們倒沒什么,只是四娘子,實在是無妄之災。”
此事牽涉自家,王陵現下并不好多說什么,只得又看向崔循:“琢玉,你看……”
崔循沉默片刻,緩緩道:“公主年少輕狂……”
“著人送她回宮,想來圣上自有決斷。”
第016章
不該如此的。
蕭窈心中比誰都清楚,重光帝費了多少心思鋪這條路。
她應該如阿父所期待的那樣,循規蹈矩,又或是忍氣吞聲,讓這場壽宴平穩度過。
最好是什么都不要發生。
來此之前,蕭窈在祈年殿聽重光帝殷殷囑咐時,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
可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她本就不是什么性情溫順的人。
在潑了王瀅一臉酒,摔了珠釵后,周遭的貴女們大都臉色煞白地避開,像是以為她受什么刺激,撞邪了。
青禾也終于反應過來,驚慌失措上前,緊緊地抱著她的手臂,聲音都在顫抖:“公主,公主……”
便是再怎么不經世事,青禾也知道,此事決計不能善了。
蕭窈卻并沒慌,反倒莫名有些安心。
像是一直以來懸在她頭頂那柄劍終于落下,即便是頭破血流,今后至少不必再提心吊膽。
她想到王家人會來回護王瀅,只是沒想到,崔循竟也會摻和進來。
是了。
崔王兩家本就是姻親,崔循又是崔氏掌權的長公子,說話既有分量,又能顯得無私公允。
先前那些對她愛答不理,甚至有意排擠的貴女們,興許是被嚇著了,眼下都顯得通情達理而柔弱。
你一言我一語,錯處都落在了她身上,王瀅自是清清白白。
蕭窈沒辯駁,甚至想笑。
在聽了崔循那句“公主年少輕狂”后,到底還是沒忍住,冷笑了聲,拂袖離去。
行經廊橋時,遇到了聞訊趕來的班漪。
宴廳里的鬧劇業已傳開,王老夫人為此動怒,班漪告了罪后,急匆匆趕來尋她。
班漪無論做什么,從來都是不慌不忙的,少有這樣情急失態的時候。
蕭窈腳步微頓,輕聲道:“這些時日,有勞夫人為我費心安排。是我不成器,對不住夫人。”
言畢,一步不停地離了這偌大的引仙園。
班漪怔了怔,見蕭窈神色有異,知眼下從她那里怕是問不出什么,便沒急著追趕,依舊往湖心島上去。
她擅于看人,這些時日相處下來,知曉蕭窈并非如傳言中那般蠻不講理。
王氏的仆役傳話時,將四娘子撇得干干凈凈,班漪卻幾乎可以斷準,這其中必定有什么被隱瞞起來的事情。
沒走多久,迎面遇到崔循。
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平素還要寡淡三分,已經足夠叫人看出心情不佳,對于自小就被教導要“喜怒不形于色”的崔循而言,并不常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