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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正說著,蕭斐已得了消息下樓,就連崔夫人也一并前來。
“長公主,”崔循頷首問候,向自家病弱的母親迎了兩步,“母親慢些。”
崔夫人扶著他的小臂,問南雁:“好好的,公主怎么就傷著了?”
出事時南雁壓根不在場,自然答不上來,面露難色。
崔循正要解釋,蕭窈已經搶先答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與旁人不相干的……”
她已穿好鞋襪,放了裙擺,由內侍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出來:“是我貪看高處那張琴,又不夠仔細,才會如此,叫夫人見笑了?!?
蕭斐抬手在她額上點了下,半是縱容半是無奈:“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還同少時那般毛手毛腳,叫人憂心?!?
“是我不好,”蕭窈攥著她的衣袖,撒嬌道,“姑母不要同我生氣?!?
崔循冷眼旁觀,發現她在長公主面前認錯認得十分順遂,軟著聲音討饒時,更是乖巧懂事。
全然看不出方才一句又一句頂回來,同他針鋒相對的架勢。
“公主說的想是綠綺琴?!贝薹蛉嗣媛丢q豫之色,看向身側的崔循,“若未曾記岔,這琴是你昔年所得……”
崔循看出母親的用意,低聲道:“公主既喜歡,送予她也無妨。”
蕭窈連忙搖頭:“我只是隨意看看,實在無需如此。何況,我如今能彈的只那么幾支曲子,這樣的好琴落在我手里也是蒙塵,還是不奪長公子所愛。”
崔夫人微怔,見她這般急切不似推辭作偽,想了想,當下便沒勉強。
“時辰不早,已打擾夫人這么久,還是不再叨擾。”蕭斐笑道,“等年后夫人生辰,再登門拜會?!?
崔夫人含笑應了。
她纏綿病榻數年,精力本就不濟,正因此,這些年世家間的往來宴飲甚少出席。
如今見蕭斐,心中雖高興,身體卻已漸漸疲累。
便向崔循道:“代我送送長公主。
”
崔循頷首:“是?!?
蕭窈腿腳不便,原該健婦或是內侍抱她下樓,崔循正要吩咐,卻只見她已經扶著扶欄,一級一級單腳跳了下去。
身姿輕盈,裙袂飛揚。
蕭斐扶了扶額,到底還是沒忍住笑道:“窈窈就這么個性子,雖出格了些,但如你阿母所言,確也率真可愛?!?
這話崔循不便接。
無論說是,又或不是,都不那么妥當,便只道:“長公主請?!?
蕭斐先行,不疾不徐道:“方才與夫人閑聊,聽她提及長公子的親事,請我代為參謀……不知長公子可有屬意哪家閨秀?”
操心崔循婚事的人不少,沾親帶故的長輩見了,總難免要問上兩句。蕭斐似是如她們一般,不經意間隨口問上一句,卻又似是意有所指。
崔循垂眼,掩去眸中的情緒,緩緩道:“此事自該由家中長輩決斷?!?
蕭斐輕笑了聲,向出門的蕭窈道:“窈窈慢些?!?
而后才回頭看崔循:“就到此吧,長公子不必再送?!?
崔循依舊還是送出門外,直到回宮的馬車駛離幽篁居,這才又上樓去見崔夫人。
崔夫人已叫人另換了他平素喝的茶,小爐上煮著的水漸漸沸騰,熱汽氤氳。
崔循道:“母親若是疲憊,不若回去歇息。”
崔夫人倚著憑幾,懷中放著手爐,溫聲道:“久不出門,今日出來看看風景,見見人,倒覺耳目一新?!?
“母親喜歡就好。”
崔夫人飲了口藥茶,徐徐道:“那張綠綺琴,叫人收起來,等何時公主生辰,給她送去吧?!?
蕭窈雖為公主,但無權無勢,士族實在無需討好她。
加之崔夫人素來愛琴,并不輕易贈予旁人。
崔循心中有些許驚訝,面上不顯,只問:“母親此舉,是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
“是,但也不盡然?!贝薹蛉藢λ膽B度亦有些詫異,側身打量,“怎么,你不舍得那張琴?”
崔循道:“自然不會?!?
“難怪你阿翁會說,琢玉對公主有成見?!贝薹蛉溯笭枺叭羰窃缧┠?,我興許也不會喜歡這樣跳脫的女郎,只是病了這些年,倒漸漸覺著如她這般也很好?!?
“鮮活、靈動,看得人心情都會好些?!?
崔循道:“母親既喜歡,我便叫人記下,他日當做您給公主的生辰禮送去就是?!?
“你阿翁叫人傳話時,還提了你與五郎的親事?!贝薹蛉藝@了口氣,“只是我常年臥病,久不見客,與各家的女眷難免生疏,那些女郎們品性如何也實在談不上了解……”
“思來想去,還是應當先問你的意思?!?
崔循避而不談,只道:“五郎的親事,應當無需母親費心,祖父有意為他聘公主。”
崔夫人對此了然,卻搖頭:“我知五郎的心思,也知你祖父有意如此為之,只是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公主情愿與否?!?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