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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綿軟的女郎從背后貼上來,雙手環抱著他的腰,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慢吞吞地撒嬌:“是我錯了。少卿不要同我生氣……”
他整個人僵硬得厲害,喉結微動,問她:“你錯在何處?”
縱使是在夢中,她也不肯乖乖的,湊到他耳邊輕笑,耍賴道:“哪里都錯了,還不成嗎?”
纖細的手拂過細麻禪衣,緊貼著他,緩
緩下滑。
他定了定神,又問:“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她幽幽嘆了口氣,溫熱的呼吸掃在頸側,“少卿,是你在想。”
他如坐針氈,又如身在烈火之中,口干舌燥。
“為何不敢看我呢?”
耳垂一疼,隨即有細碎的吻落下,她笑得清脆,卻又好似志怪故事中的山精鬼魅。
只要回頭看一眼,便會被勾了魂魄,萬劫不復。
可通身的快|感卻又這般真切,令他意亂,山動江傾。
“我真厭惡極了你這般假正經的模樣,”身后之人似是不耐,松開手,冷哼了聲,“無趣。”
說著,便作勢要走。
喜怒無常的性子,確實像她。
高興時仿佛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杏眼中盛著他的身形;不高興時,便翻臉不認人,牙尖嘴利,惡語相向。
崔循惱怒,緊緊地攥了她的手腕,用力將人拽到身前。
力氣大了些,身著紅裙的美人踉蹌兩步,跌坐在他懷中。
書案翻倒,琴聲錚然,蕭窈卻吃吃地笑了起來,抬手勾了他的脖頸,仰頭索吻:“這樣才好……”
她依舊涂著燕支,唇紅齒白,吐氣如蘭。
崔循不喜她的唇脂,只覺太過艷麗灼眼,尤其擦在脖頸上時,質地甚至有些膩。
可如今嘗起來,味道卻好,帶著些甜,像是可口的糕點。
他垂眼吻著蕭窈,起初生疏,只肌膚相貼。漸漸地熟稔起來,無師自通地撬開她的唇齒,纏繞、吮吸。
那股幾乎燒透肺腑的邪火終于得了緩解,如蒙甘霖。
越過這條線,像是再沒什么顧忌,她在他懷中、在他身下。紅裙萎地,像是鮮艷盛放的花,再不會惡語相向,只予取予求。
……
崔循驚醒時,子夜剛過。
帳中一片漆黑,他卻極為清醒,按著劇烈跳動的心房,對這場旖旎而荒唐的夢感到荒謬。
他并非重|欲之人,至今未曾娶妻,房中也從不曾有過侍奉的姬妾。
于士族子弟而言,出入酒肆樂坊皆是常事,有幾位相好的紅顏知己也并不稀奇。
可他從未如此。
無意于此,也不屑為之。
更何況,夢中之人還是蕭窈。
無論何種緣由來說,哪怕是有白日之事在前,依舊太過冒犯。
既于禮不合,也隱隱昭示著他的失控。
崔循靜默良久,已逐漸能看清床帳垂下的絲絳,終于喚了外間值夜的松風。
松風揉著眼,小聲問:“公子有何吩咐?”
“備水沐浴,”崔循聲音低啞,“另換床被褥。”
松風立時清醒許多,出去傳了話,待崔循起身,自去收拾床褥。
及至掀了錦被,見著一片狼藉,不由一愣。
他雖未經人事,但與院中的仆役們在一處廝混時,也聽過些許渾話,并非全然不知。
反應過來后,沒敢多說什么,手腳麻利地將床具悉數換了。
崔循此番沐浴時,令人多添了冷水。
這樣的時節,哪怕屋中炭火充足,常人身體也禁不起這般折騰。
柏月不明所以,攥著水瓢猶豫,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勸說,被崔循冷冷瞥了眼,只得噤聲照辦。
如此頗有成效,崔循再次躺回榻上時,幾近平靜。
他并不是會被何事牽動全部心神的人,這些年早已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壓抑那些所謂的欲|望。
這場荒唐的夢如輕煙,濃稠的夜色褪去,晨光漸起之時,便煙消云散。
他從來如此,也該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