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在崔循并沒有。
他靜默片刻,穩穩地端起茶盞,送到她唇邊。
然崔長公子一看就是不會伺候人的,也不會扶她,只像根木頭一樣。
蕭窈嗆了口茶水,咳嗽起來。
崔循的手虛攏在她身后,遲疑片刻才落在實處,撫著背替她順氣。
這樣相貼的時候,他才發覺蕭窈穿得單薄,蝴蝶骨隨著蜷縮的姿態而凸顯,顯得格外脆弱。
崔循原是打定主意,再不過問蕭窈之事。
她喜歡收誰的花,將來又要嫁誰,都與他沒有任何干系。
可看著她這樣可憐的模樣,還是冷聲道:“你的侍女每日都在做什么?連你的衣物都不上心。”
蕭窈不喜歡他這樣說話的語氣,下意識辯解:“不怪她們。”
崔循扶著她的肩背重新喂水,緩緩道:“那應當怪誰?”
蕭窈仰頭看他:“怪你。”
崔循疑惑。
“我不喜厚重冬衣,往年這時節也是這樣穿的,從不會生病。”蕭窈就著他的手喝了口水,臉頰微微鼓起。
崔循怔了怔。
蕭窈艱難咽下,干癢的嗓子有所緩解,這才又道:“年前生的那場病,姑母身邊的醫師說,恐怕損了底子,須得悉心養個……三五年才行。”
屈黎原話說的是“一年半載”,她篡改原話,連帶著磕絆了下。
以崔循的心思應當能聽出來不對,也不該輕易信以為真,可他并沒質疑。沉默片刻后,極輕地問了句廢話:“伽藍殿很冷嗎?”
“冷啊。”蕭窈有氣無力,幾乎已經是倚在他肩上,隨口道,“荒草叢生,梁上結著蛛網,四面漏風,仿佛還有鬼哭狼嚎……”
“我膽子又小,嚇得哭了半夜,回去便病倒了。”
她眼都沒眨,半真半假地胡謅。
崔循覆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些,想說些什么,最后卻還是緩緩松開。
“其實我漸漸想明白,父皇罰我,歸根結底是為了給王家一個交代罷了。自我潑了王瀅那盞酒開始,無論誰站在你那個位置上,都說不出半句好話……”
蕭窈其實沒想過同他說這些,一開口,卻絮絮叨叨好幾句。
她試圖理智些、大氣些,可說著說著依舊無法徹底釋懷,慢吞吞道:“歸根結底,你們才是一邊的,不偏袒我也是情理之中。”
她沒了他當靠枕,伏在書案上,病懨懨地等醫師。
崔循想了想專程把自己叫過去問話的祖父,又想了想這些時日旁敲側擊的各家士族,無奈苦笑:“你想要我如何偏袒?”
蕭窈并沒聽見這句,垂了眼睫,已經又睡過去。
崔循定定看她良久,及至廊下傳來腳步聲,這才嘆了口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翠微將帶來的大氅為蕭窈披上,憂心忡忡地看著醫師診脈。
醫師徐徐道:“公主這是連日疲累,風寒入體的緣故,服幾貼藥,安心靜養幾日便會好轉。”
崔循道:“盡快開方子,令人快馬加鞭抓藥回來。”
醫師連忙應下,依言照辦。
翠微攬著昏睡中的蕭窈,正猶豫著,崔循已吩咐道:“風雨未歇,公主這般亦不便挪動,不如暫住澄心堂后的屋舍。令人將起居用具送來,小心伺候,不可怠慢。”
翠微也忙應下,懇切道:“今日之事,多謝少卿差人知會。”
崔循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們伺候公主,合該多上心些。”
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些不怒自威的氣勢,翠微下意識應了聲“是”,而后才覺出些許不對。
因這申飭若由重光帝來說,自是應當應分;退一步,若是陽羨長公主在此,為蕭窈染病斥責幾句也合情合理。
可崔循不一樣。
他于蕭窈而言,全然是“外人”,并沒什么合適的立場來說這句話。
便難免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他這樣一個知禮數、守禮節的人,不該這般輕率開口。
回過神時,崔少卿已然離開。翠微只得暫且放下心中這點訝異,吩咐青禾她們回行宮取臥具、收拾澄心堂后空置的屋舍。
服藥后,高熱有所褪去,蕭窈醒來時已是傍晚。
雨滴被風攜卷著敲打著窗欞,天色昏黃,她看著全然陌生的屋舍愣了會兒,才算想起昏睡前種種。
“公主醒了。”翠微話音里透著驚喜,神色卻愧疚,“我這些時日只忙著督促他們打理行宮,疏忽至此,實是不該。”
青禾懷中抱著一堆東西,進門恰聽著這句,連忙道:“是我的錯。昨日該勸著公主,將那碗姜湯喝了的……”
蕭窈還未完全清醒,也依舊提不起力氣,但見她二人如此,沒忍住笑道:“又不是什么大病,你們一個兩個的,犯不著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