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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春日里惱人的風,攜著花香拂過,吹亂鬢發(fā),卻又絕不肯為誰停駐。
縱然是說過的話、應允的承諾,也約束不了她。
崔循這樣克制守禮的人,是不該晾著君王,在祈年殿外盯著一位公主看的。
可他并沒能移開目光。依舊看著蕭窈,緩緩道:“臣有事宜告知,不知公主可否稍待片刻?”
“啊?”蕭窈驚訝地抬頭看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后,復又垂了眼,支支吾吾道,“好、好吧。”
崔循待她應下,這才邁過門檻。
及至視野之中的緋色衣擺消失,蕭窈松了口氣。
她看向一旁候著的內侍,從他臉上看到了還未藏好的訝異,心想,被崔循這樣反常嚇到的果真不止她一人。
她平心而論,那夜是出格了些、荒唐了些,但崔循也不至于在祈年殿外便要迫不及待留她說話吧?他何時這樣沉不住氣了?
內侍沒敢多言,整肅神情,小心翼翼道:“天氣炎熱,公主不若去偏殿稍作等候。”
蕭窈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待崔少卿出來,告訴他,對不住,我臨時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再看內侍的反應,做賊似的,輕手輕腳離開了祈年殿。
內侍這下子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才抬袖拭去額角的汗,緊接著又出一層,向對面的同僚苦笑了聲。
崔循手中掌管的事務繁多,每回來祈年殿面圣,總是會對答許久。相較而言,今日只留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算得上罕見。
饒是如此,他依舊擔心蕭窈會等得不耐煩,因而不悅。
待到出了正殿,并未見著蕭窈的身影。
“公主有事務須得料理,不得不先行一步,還望少卿見諒。”內侍囁囁道。
崔循收回看向偏殿的目光,神色寡淡地下了臺階。
內侍在祈年殿伺候許久,沒少見這位崔少卿,知他素來喜怒不形于色,今日算是長了見識,心中暗自咋舌。
正感慨著,卻只見葛常侍露面,若有所思問他:“方才發(fā)生何事?”
葛常侍的意思便是圣上的意思,他不敢隱瞞,連忙將方才所見如實講了。
葛榮聽著皺眉,折返內殿回話。
不多時,又出殿外吩咐:“去朝暉殿,傳六安來回話。”
“不必驚動公主。”
第045章
蕭窈幾乎是從祈年殿落荒而逃。
她其實不大拿捏得準崔循特地讓自己留下是為了什么, 只是本能覺著應當不是什么好事。
短暫猶豫后,還是果斷溜之大吉。
覷著時辰不早,她回朝暉殿更衣, 換了身簡單利落的衣裳出宮。
望仙門外那條街上大都是些食肆, 晏游曾令她去過賣梅子飲的鋪面, 蕭窈便約了他在那家見面。
午后天氣陰沉,隱約有落雨之象, 長街上的行人較之以往要少些。
蕭窈捧著竹筒裝就的冷飲, 等待晏游的到來。
然而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輛熟悉的馬車。
蕭窈眼皮一跳, 認出其上崔氏的紋章, 心中已隱約浮現(xiàn)不祥的預感, 但還是“垂死掙扎”著期盼崔循只是從此路過。
及至馬車在她面前停下, 那點僥幸徹底破滅。
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挑起青竹窗簾, 露出張恍若白玉雕就的臉。分明不久前才被她戲耍, 放了鴿子,可崔循神情中看不出任何惱意。
漆黑的眼眸如同墨玉, 視線落在她身上:“上車。”
蕭窈雖心虛,卻還是因他這命令般的語氣皺了皺眉:“我有旁的事情。”
“何事?”崔循問。
“這與少卿又有何干系?”蕭窈下意識駁斥,待到隔窗與他隔窗對視后,又抬手蹭了蹭鼻尖,語氣稍稍放輕了些, “我并非誆騙你, 只是早就與晏游約好,總不能言而無信。”
“言而無信……”崔循莫名將她這話重復一遍, 目光灼灼, 語氣卻還算平靜,“我以為你會想知道, 誰為始作俑者。”
蕭窈遲疑片刻,輕聲道:“我能猜到。”
崔循頷首,在蕭窈以為他要就此作罷時,卻又不疾不徐道:“那你也已經(jīng)想好,當真要將晏小將軍牽扯其中嗎?”
蕭窈微顫,竹筒中的梅子飲泛起漣漪。
在瞞著重光帝的情況下,她能用的人不多,思來想去,最后還是如往常一般向晏游求助。
從前在武陵,無論遇著什么麻煩,晏游都會幫她妥協(xié)善后。
不令她受半分委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