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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英把那帕子耳墜兒一同擱在了描金漆桌兒上,道:“這是虎丫偷偷給我的,說是新進門兒的二奶奶打賞她的。”
虎丫便是虎頭,紅英嫌棄虎頭太過男孩兒氣,便自作主張給虎頭改了名字,那孩子倒也聽話,讓改就改,哭也沒哭一聲兒。
顧揚靈還未有什么表示,嫣翠仿佛被人拿針尖兒扎了一下,登時急了:“她作甚給虎丫耳墜子,要干甚?”
紅英眼睛往顧揚靈那兒轉了一圈:“作甚?自然是打聽姑娘的事了。”
顧揚靈去撥*弄那耳墜兒,臉上倒沒什么表情,嫣翠卻急得火燒眉毛一樣去推紅英:“你說,那二奶奶問出了什么,她是個什么意思?”
紅英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我哪里知道,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蟲,更不會摸腕號脈,問我作甚?”
顧揚靈卻是壓根兒就不著急,眼里看著那耳墜子,心里頭卻隱約冒出了個主意。只是這主意卻是個冒險的,如今也不知能不能成事。
她抬眼去看自家的兩個貼身侍婢。
嫣翠自不用說,忠心耿耿對她一心一意,紅英雖是不甚親密,還是薛二郎派來的眼線,可待她卻也是盡心盡力。只是這二人卻都是薛家的人,要是她能離了薛府,卻也帶不得她們走。
再者,她們也不定愿意跟著她在外頭受苦。心里百轉千回,面兒上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把這東西給那虎丫,我這兒沒甚不能說道的,有甚可懼,叫她隨意打聽便是。”
西閬苑的正屋里,閔嬌娥伏在照臺前悄沒聲兒地哭著,兩個隨身丫頭都在一旁低聲勸慰。
紅香是個嘴巧的,勸道:“那丫頭看著就不是個機靈的,自己個兒不靈光,瞧著誰不像天仙兒神女的,姑娘美貌無雙,二爺愛得跟個什么似的,姑娘同個上不得臺面的比什么。若二爺真個愛她,也不會掉頭娶了奶奶不是?”
綠玉嘴笨,便在一旁符合:“就是就是,紅香說得對極了。”
可閔嬌娥還是心里不得勁兒,那虎丫說得清楚,清風苑里頭的那位姑娘,長得就跟那九天神女下凡一樣,說話兒也是又輕又柔,脾性好得不得了,如此等等,那贊美的話兒跟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兒都進了她的耳朵。
這也不算什么,那最后一句話才是叫她一聽便酸上了心頭。那丫頭說了,二爺愛那姑娘愛得不行,今個兒還送了一匣子東西過去,姑娘的屋里頭,首飾匣子里金銀珠寶多的數也數不清,都是二爺給的。
閔嬌娥這兒正醋著呢,跟著她一起來薛家的殷嬤嬤一臉沉色地走了進來。
第17章
閔嬌娥是個新嫁娘沒錯,可殷嬤嬤是個老人家,自有一番手段。拿著銀質的小物件兒漫天撒網,沒幾日便搜羅來了各種消息。虎丫那里不過是閔嬌娥的小打小鬧,真正的大頭消息全在殷嬤嬤這里。
殷嬤嬤叫閔嬌娥先別哭,把知道的一句一句說給閔嬌娥聽。閔嬌娥聽完了,酸氣自不必說,拿來腌菜必定夠味兒,跟著還有那火氣,“嗖嗖”的都往頭頂上冒了。
殷嬤嬤道:“知道商戶人家最是沒規矩,可二爺這也太亂來了,哪里剛娶了新婦被窩兒還沒暖熱幾日,便要納了新人來。還是個那樣的身份,真真兒是氣死個人兒。”
閔嬌娥本是個脾性驕縱的,這些日子柔情似水的侍候著,不成想,驚天動地的一個焦雷就這樣在頭頂上炸開了,紅著眼圈扯著帕子再是不能依了去:“我要回家。”這女人便如那菟絲花,小的時候依附著家里,大了出閣了,雖是去了旁人家過活,可這娘家卻依舊是個依靠。
可殷嬤嬤卻知道家里頭的老爺是被薛家的銀子塞飽了的,不然不能把個嬌滴滴的官家姑娘嫁到這商門戶里。這事兒固然是叫閔家沒臉,可爺們兒那點事兒,說破了天去也不過是個貪花好色,二爺那里也沒晾著姑娘,也算得上溫柔體貼,只怕回娘家也是白回。更何況家里頭還有幾個虎視眈眈,正瞪大了眼珠子瞧姑娘笑話的。
殷嬤嬤便勸道:“這才剛成親,沒得叫家里頭的姐妹們笑話。我瞧著姑爺待姑娘還是好的,不如姑娘撒個嬌兒,看看姑爺能不能把那女人送出去。”
閔嬌娥想起家里頭的姐妹,不由得抿住了嘴。她是閔家姨娘生的,和嫡出的三個妹妹向來不對付,如此鬧騰回去,還不知背地里如何笑話呢!便點點頭,應了。
入了夜,薛二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神清氣爽地歸了家。
自然是徑直去了西閬苑的正房,閔氏才剛過門兒,不能叫她守空房失了臉面。等著度了這一月,便置辦上幾桌,叫那顧氏坐頂小粉轎入了門兒來。
薛二郎想到此處,便又想起那一次在金豐園里觸手的通體膩滑,一股子淫火沖上心頭,登時叫身子發起了燙。
屋里暖洋洋的,熏著清甜的桂花香餅,薛二郎一進門就嗅得滿鼻香甜,卻也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烏絲鬢發里清幽淡雅的香味兒來。正是心猿意馬,抬頭便瞧見了閔氏。
閔嬌娥今日里打扮的格外香艷,因在屋里頭,也不怕冷,便只穿著件兒裹身的襖子,粉嘟嘟的顏色襯得一張嬌滴滴粉濃濃桃花兒臉愈發玲瓏精致,眉眼俱化了艷妝,更顯眉翠眼潤,宛轉一瞥便是一段兒風情。
那襖子想來是故意做得緊緊的,胸脯子愈發鼓囊囊俏生生。下頭穿著一色的緞子軟褲兒,腰身處系著蔥綠色水紋束腰帶,勒得緊緊的,更顯得一截楊柳腰不堪盈握。見著薛二郎進了屋便迎了上前,卻是蓮步緩行,酥腰婀娜,恰似一朵妖嬈的牡丹徐徐綻開。
薛二郎只瞧了一眼,身子便先酥了一半兒,更別提他本就上著火,心里頭原本就麻酥著,現下更是了不得,一股子麻勁兒直沖著下頭去了,手一揮,便叫侍候的丫頭們出去。
紅香綠玉本就曉得主子的打算,見男主子這般模樣,都抿著唇兒眸里含著抹喜色退了出去。
布簾子落下,屋里登時沒了半絲聲響,薛二郎挑著眼角,上前便把閔嬌娥勾進了懷里,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垂著臉問她:“你這兒做的什么浪?”
薛二郎一直以為,官家女是冷清的,艷麗的,就似她母親那般,端著架子,擺著排場,便是在父親跟前,那眉眼也從未軟過半分。后來顧家的丫頭進了薛府,官家女在他的眼里就成了楊柳梢的一抹柔軟亮色,軟綿幽香,好似二月天里,怯生生探出嫩頭兒的苗芽子,瞧著嬌嫩,骨子里卻又透著不馴。
薛二郎慢慢地揉搓著指尖下的那團粉頰,昏黃的燭光里,他的新婚妻子半瞇著雙眼,眼角眉梢纏綿著嬌艷的繾綣媚色,望著他,目光里滿是黏糯的情誼,泛著點點桃色,晃得他眼花。
視線的邊緣,一對兒紅寶石銀耳墜子輕輕打著顫,他的手順著那柔美的曲線自上往下滑落,摸住了一團柔軟,輕輕一捏,涂了朱色口脂的檀唇就微微翕動,有嬌軟的□□低低溢出,薛二郎瞬時紅了眼,彎腰抱起了女子,向床幃深處走去。
那里的大紅色鸞鳳帳子還未撤下,蠢蠢欲動的一番念想還在閔嬌娥心里不斷跳動,她躺在薛二郎的懷里,迷離的眼神眷戀地纏繞在男人的臉上,心里卻狠狠把那個念頭又咀嚼了一遍,她一定要把那個女人趕出薛家的宅子。
……
靠墻擱著的羅漢床上兩張炕桌緊緊挨靠著,上面擺滿了各色吃食,另有一壺溫在熱水里的女兒紅,旁邊擱著兩個銀質小酒杯。
薛二郎只著了中衣,穿著綢緞長褲,懶洋洋靠在大紅色鴛鴦交頸的綢緞大引枕上。那衣襟的帶子也未曾好好兒系牢,敞著衣領露出了半個蜜色的胸膛子。
閔嬌娥也穿得嬈艷,上頭只有一件兒大紅色抹胸,緊揪揪地箍著身子,下頭套著紅紗絹褲,赤著一雙雪白小腳兒,嫩生生蜷在腿下,只露出幾個粉瑩瑩的趾甲在外頭。纖細雪白的膀子□□著,素手正拎起酒壺。
“相公,來喝了這杯酒。”閔嬌娥粉面含春,纖指捏著那酒杯往薛二郎口里喂去。
薛二郎斜著眼兒只輕佻地看著自家嬌妻,嘴上也不閑著,唇齒微動咽了這口酒。閔嬌娥愈發得意,心思著火候也是差不多了,便眼梢泛紅纏著一縷春意,身子軟在薛二郎胸前,纖裊的兩截玉臂攀住那脖頸,檀口微嘟,故意讓那嗓子又嬌又嗲:“二郎啊,妾美不美啊?”
薛二郎嘿嘿一笑:“如花似嬌,自是美的。”
閔嬌娥又問:“那二郎可歡喜妾么?”
薛二郎往那粉臉上輕輕一捏:“二郎愛極了。”
閔嬌娥便忽的哀婉了神色,垂睫低泣:“既是二郎愛極了妾,卻為何叫人作踐了妾去?”
薛二郎疑道:“此話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