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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燁心覺不妙,被哽住喉嚨,心悸預感迅速擴散。
寧則取下眼鏡,低頭拭擦,不看沈漢,“沈準將,莊上校……莊上校在這里,也好。沈漢,我們認識——”
沈漢哂笑一聲,閉眼咬牙,臉上全是痛苦和凌厲,“你要是說我以為你要說的話,最好先找個人來,給我打一針鎮(zhèn)靜劑。”
寧則低聲說,“你的哥哥,沈霄準將,殉國。”
沈漢握緊拳頭,莊燁腦中一空,心急如焚,卻不能抱住沈漢安慰。
寧則與沈家兄弟認識多年,人說兄弟是手足,但沈家兄弟哪里會僅是手足。與他們共事的人都清楚,沈霄和沈漢簡直是對方的半條命。沈霄的死太重,幾句輕飄飄的勸說,說了不如不說。寧則只能站在原地,眼看沈漢起身,從踉蹌到穩(wěn)定,與他擦肩而過。萬幸那個莊上校跟了上去,希望他能安慰沈漢,寧則在心中說給自己聽,他們關系應該不錯?
莊燁跟著沈漢,沈漢走進宿舍,與莊燁相鄰的小樓。
推門進去沒幾步,走到室內(nèi)的樓梯前,那具高大的身軀就倒下,勉強扶住樓梯扶手。
莊燁緊緊抱住他,從背后接住他的身體,手掌按在他胸膛,感受他急促的呼吸。那個人的胸膛在自己手上起伏,每一下心口跳動都那么痛楚。
他失去了他的半條生命。
從來到這個世界就相伴的人,一同成長的兄長,打鬧過爭執(zhí)過彼此擔憂過,真真正正的血濃于水,相依為命。
莊燁只能像他幾夜以前抱住自己那樣拼命抱住他,用盡所有力氣,胸膛碾向他的背,不管手臂太用力會壓痛他的肋骨。
“我還在……”他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會陪您,一直陪您,就像您會陪著我……”
他聽見沈漢呼吸,一次又一次抽空肺里的空氣,喘息得像一只痛極了的野獸。
好在他的呼吸頻率逐漸平復,莊燁慶幸之后卻又是一陣刺痛:他只給自己短短一瞬的發(fā)泄嗎?
沈漢已經(jīng)按住他的手,“……沒事了。”
莊燁仍不松手,固執(zhí)地不讓他站起來。
“怎么可能沒事……我不相信您。”
“……相信我,”沈漢低聲說,“我沒事,我還要告訴媽。”
失去一個兒子的噩耗只能由另一個兒子親口告訴母親,莊燁張嘴,搜尋腦海,找不到言詞。這太殘忍了,如果一個弟弟不該接到兄長的死訊,一個母親又要怎么面對兒子的死訊。
他放開手,讓沈漢重新站起。只要重新站起,這個人就還是那么挺拔可靠,背得起任何重擔。
莊燁站在他下兩級臺階,仰望著他,胸中卻升起疼惜。
“不管您答不答應,今天我會留下來陪您……您不能一個人呆著。”
“好。”
沈漢伸出手,把他帶到自己身邊。
讓莊燁驚訝的是,下一秒陌生的重量壓下,沈漢低下頭,暫時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第七十四章
“我恨沈霄。”沈漢說。
“他怎么敢……他敢把一切都交給我,他敢去死,就是知道我會照顧好媽,照顧好所有人……”
他也恨他自己,為什么每一次都做好了沈霄托付的沒托付的事。為什么要讓沈霄心無掛礙,如果沈霄不能托付給他,是否就不會那么干脆地去死,是不是……就會努力活著回來?
他靠在莊燁肩頭,就靠三十秒,聽小天鵝訝然的吸氣。
沈漢說,“別動,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