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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著地喘了一口氣。
似乎這口氣淤積在肺內業已百年似的,吐出來的時候覺得那些壓抑的心境已然被無聲無息地反反復復煮沸在夜色里面,斑斑點點,絮絮裊裊,延綿不絕,令人無望。
然后剛破不久的嘴角就被扯到了。
嘶……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著他的女朋友軟軟地倚在副駕上,她的窈窕曲線被他的棉服外套緊緊地包裹著,整個軀體是紋絲不動的寂然,齊肩的黑發乖巧地披在肩膀上,遮住她一半的臉。另一半的眼角卻低低地垂了下來,長又密的睫毛篩選著兩旁的路燈光束,堪堪在她的臉頰上落下淡淡的倦怠。
她沒醒。
閉眼沉睡的她,跟睜開眼的時候是截然不同的。
睜眼的陶嵐,清醒的,高冷的,理性的,甚至讓他覺得一絲絲不合群的孤傲。于是乎回國后第一次見面起他就思忖著怎么把那些煙塵味兒渡給她,他想把她拉扯著,讓她回到這個世界里面,這個荒謬絕倫大謬不然的世界里。
而閉眼的陶嵐,無意間卸下來密不透風的軀殼,似乎在此刻就會將自己最柔軟的內里毫無戒備地暴露得一塌糊涂。
她似乎跟最開始的她重疊了。
她有一雙修長的眉毛,有一個小巧秀氣的鼻子,有一張花瓣般的嘴唇,有一光滑緊致的脖子,有兩只柔嫩纖細的手臂,有兩條優美渾圓的長腿。
她看起來是那么脆弱,似乎他輕輕一折,就能將她扭成完美的曲線,從手指到足尖,行云流水般的跌宕起伏,有巔峰,有深谷,然后是無休無止的喘息與激蕩亢奮的嘶吼,從夢的另一頭,一直蜿蜒到他的下身。
然后他就意識到自己硬了,在夜里,在車里,在這里。
他舔了舔嘴角,有點紅腫,有點酸痛,有點咸味,他想親一下陶嵐,他非常想,想用自己破裂的嘴唇親一下陶嵐,他太想了,實在太想了,想得甚至到一想到吻就頭皮都要發麻了。
彼時他的女朋友卻還閉著眼睛,他有種沖動就這么吻上去,吻上她如花瓣般紅潤的唇角,吻下她淡漠透頂的容顏,吻著她毫無知覺的體溫。
所以,李弧,你要吻上去嗎?
但是這一刻他又躊躇了,他似乎不想覆車繼軌,也不想蹈其覆轍。
繼而下一秒鐘,他猛然覺得他更想撕扯開她過分冷靜的鎧甲,然后長驅直入到她理智的心臟,輕輕地,吻上去,吻到這個器官再也無法抽動為止。
啊,那該是多么美妙的事兒呀!
他很克制地勸服自己再等等,等她醒來。等不是件壞事兒,他很鎮靜地告訴自己,他已經等很久了,不應該過分在乎這點時間。
再等等。
沒事兒。
我等得起。
然后他就看到他的女朋友,那只如秋藕般白凈的手臂從他的棉服里面驀地探了出來,然后她的眼睛緩緩地放慢鏡頭般睜開了,黝黑的瞳孔里面透射出一絲茫然無措,隨后就瞬間驟變成迷惑。
她的嗓音變得暗啞得不行:李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