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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咱們這方天地管不到他，沒有人能管到他。”容砂告訴龍月，“世上能約束他的唯有他自己的內(nèi)心，可是他很久之前就把‘自己’弄丟了，所以你才會看到他殺人放火，做一些邪惡的事情——那是他在尋找自己。”

龍月不解:“通過殺人來尋找自己？”

“不只是殺人，還有很多。”容砂翻著那古舊的書，瞧他的模樣，似乎可以讀得懂，但龍月沒有問，他也沒有解釋，“還有很多善良，甚至是天真的事情。當(dāng)他尋找自己美好一面的時候，就會去做一些圣人的舉止；當(dāng)他要修復(fù)自己丑惡一面的時候，他就會化身成為殘暴的魔鬼。但就像人們記仇不記恩那樣，真界只記住了他人性中惡的一面，卻忽視了他遠比邪惡要多的好的一面。”

“你是說——”龍月有些喘不過氣來，“這個人——這個怪物——是個好人？”

容砂點點頭:“是啊，他曾請我吃過雞蛋面呢。”

“這——”龍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你見過他？！”

容砂有些哀傷地笑了起來，他合上手中的書，走到畫像前頭，似是在看著畫像中的人，又似是看著遙遠的空處:“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曾見過他，他無處不在，無處所在。”

龍月?lián)u搖頭，表示聽不懂鳳凰那禪機一樣的回答，可他有一事模模糊糊地搞懂了:“這個怪物——他果然不是人類，也不是尋常的妖怪。他究竟是什么？”

容砂這次的回復(fù)異常簡潔:“法則之上。”

法則之上是什么？

龍月不知道。

他決定親自踏上去看看。

（五）

昆侖神女走下雪峰，明明滿懷情愫，偏要故作姿態(tài)，推開苦等了她幾百天的心尖情郎。

“我要嫁給世間最厲害的大英雄。”她這么說著，不忍看情郎臉上的落寞和決絕神色，“等你名揚天下，習(xí)得一身好武功，頂天立地，來去逍遙，或許……”

她的話越來越輕，龍月癡癡地看著她，雖然知道這是婉轉(zhuǎn)的拒絕，但他畢竟還有一線希望。

“等我完成給你看。”他粗略地做了個規(guī)劃，把天下都劃到了棋盤里，開始執(zhí)子下棋，“待我斬盡世間英豪，賺得天下來娶你。”

他說做就做，一昂頭顱，毫不拖泥帶水地大踏步離去。神女在他身后伸手欲留，櫻唇微啟，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她當(dāng)然想說些什么，面前漸行漸遠的男子一身血腥殺氣，古往今來，未見有如此英雄，倒多類似反派魔頭。

可她終究什么也沒說，一只華麗的大鳥從天而降，為她帶來了南海獨產(chǎn)的熱酒，讓她將滿腔落寞化為了三宿爛醉。

等她醒來的時候，容砂在她門外的芭蕉樹下彈著琴，聽見她起床，錚的加重了一個音，吟唱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滄海遠，雪山無歸途。”

神女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敲敲門框，打斷鳳凰的琴音，問道:“他怎么了？回不來了？”

容砂收手，沉聲道:“他赴東海，一日一夜滅蓬萊，血染長生灣，擊殺五島門人千余，無人能在他手下走過十招。現(xiàn)在他被堵在東海之外，戰(zhàn)事未休，謀身不易，回歸自然更難。”

神女的臉色變得蒼白:“這就是他心中所謂的英雄之道么？”

“是的。”容砂嘆息了一聲，旋即微笑，“看起來很不像樣吧？不過呢，我可以不負責(zé)任地說一句，他將會是古往今來最當(dāng)?shù)蒙嫌⑿鄯Q號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