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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別動。”秋霜熟練地挽起拂衣的一撮青絲:“奴婢這段時間打探過了,京城閨閣女子近來流行十字髻,這種發髻顯得面小。”
“不過小姐姿容出眾,所以奴婢給您梳飛仙髻。”
“那是因為你梳的十字髻不好看。”夏雨端著牛乳進來,向拂衣小聲抱怨:“這幾日為了幫她練手,奴婢的腦袋都快被秋霜梳禿了。”
拂衣聞言笑出聲,見秋霜漲紅著臉,又轉頭哄她:“好秋霜,別人都梳十字髻,你給我梳飛仙髻才能顯出不同來。”
“小姐說得對。”夏雨跟著笑:“小姐長得好看,梳什么發髻都漂亮。”
拂衣從首飾盒里取出兩只手鐲,往秋霜與夏雨手腕各套一個:“你們說得都對,沒有你們陪著,我可怎么活。”
“小姐又逗我們。”秋霜強忍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笑出來:“多謝小姐的賞。”
別人說她家小姐不好,是那些人有眼無珠,她家小姐明明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花朝節,是大隆朝很重要的節日,當日皇后會親自祭拜花神,以求花神保佑瓜果農物花開茂盛,秋日有個好收成。
先帝在時,中宮無后,貴妃又不得人心,所以每年花朝節都是由禮部與輩分最高的大長公主去祭拜花神。
從內城到京郊行宮,需要近兩個時辰,云家的馬車跟在鳳駕后面出城時,天都還沒亮起來。
到了行宮,先是上香祭拜花神,再跟在皇后娘娘身后種花挖菜,儀式才算結束。
儀式結束后,皇后與命婦們賞花閑聊。小姐們三五成群,到行宮各處賞景。
“好困。”林小五黏在拂衣身邊,把自己帶來的花糕分給拂衣:“充州那邊的花朝節,跟京城一樣嗎?”
“不太一樣。”拂衣啃著花糕:“充州那邊女子在花朝節時,會拿著紅綢到花神樹下扔綢,扔出去的紅綢掛得越高,就越受花神娘娘喜歡。”
“那你……”
“我在紅綢上栓一塊石頭,把紅綢掛在了最高處,所以我就是花神最喜歡的人。”拂衣叉腰得意:“我只是想離花神更近一點,又有什么錯呢?”
“不愧是你。”林小五拍腿大笑,差點跌進旁邊的池子里,被拂衣一把拉了回來。
橋頭上,皇后看到這一幕,對眾命婦笑言:“林姑娘與云姑娘感情很是深厚。”
跟在后面的安平郡主神情尷尬,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她家閨女跟云家姑娘臭味相投,是出了名的紈绔。
“看到她們這些年輕姑娘,本宮便心生歡喜。”皇后對身邊宮女道:“請兩位小姐請過來,也陪我們這些年長的姨姨嬸嬸說說話。”
眾命婦心下疑惑,京中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不知幾凡,難道皇后娘娘能看上這兩個紈绔?
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臣女拜見皇后娘娘。”拂衣走至皇后跟前,恰巧一只蝴蝶飛過,落在皇后鬢邊的牡丹上,她滿臉驚嘆拜服:“不愧是皇后娘娘,臣女聽聞花朝節當日,蝴蝶是花神娘娘的使臣,如今蝴蝶為娘娘您的鳳儀傾倒,可見花神娘娘對您的偏愛。”
眾命婦扭頭看沉默不言的柳瓊枝,再看對著皇后娘娘滿臉崇拜驚嘆以及欽佩的拂衣,心下咬牙。
好諂媚的一張嘴,好阿諛奉承的一張臉!
第07章 手熟爾
皇后并沒有察覺到其他命婦的復雜心情,或者說即使察覺到,也不會放在心上。
在拂衣的陪伴下,她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消散過,直到午宴快要開始,才不舍的放她離開。
“你變了很多。”
拂衣避開人群,坐在假山石下發呆,聞言回頭看向來人:“陸小姐。“
陸妍掀著裙擺在拂衣身邊的石頭上坐下,她舉止斯文,若不是拂衣伸手扶她一把,差點跌倒在石頭邊。
“小心。“拂衣無奈,察覺到對方指尖有些涼,她轉身拿過夏雨手上的披肩,披在陸妍身上:“仲春尚寒,你出門也不知道多穿些。”
陸家是傳承幾百年的名門清貴,陸妍父親乃禮部左侍郎,兩年前因護駕有功,又加封光祿大夫。
拂衣是京城又名的紈绔,而陸妍則是聲名遠揚的才女。
陸妍低頭見拂衣一邊抱怨,一邊為自己系披風,輕咳兩聲笑道:“出門時婢女帶了衣衫,只是我與她走散了。”
“行吧。”拂衣拉了拉披風的繩結,起身道:“這里風大,我送你回去。”
“那邊人多,我想坐這里清靜清靜。”陸妍坐在石頭上看她:“你陪陪我。”
拂衣無奈嘆息,坐回石頭上。
“三年前的你,可不會說出那等討好的話。“陸妍扭頭看向旁邊的荷花池,荷葉還未長出,湖面上光禿禿一片,甚是清冷荒涼。
“怎么算是討好,不過是肺腑之言。”拂衣笑了,笑容很是灑脫:“能博皇后娘娘一笑,是我的福氣。”
陸妍欲言又止,憶起方才好友們私下議論拂衣諂媚之言,猶豫許久:“我擔心別人誤解你。”
“我不過是個紈绔,又不追求賢名,怕什么別人的誤解?”拂衣瞅著陸妍那張沒什么血色的臉,把她從石頭上拉起來:“宴席快要開始,我們該回去了,你不要胡思亂想,多思傷身。”
陸妍乖乖跟在拂衣身后,快要到行宮正殿時,拂衣松開她的手:“你先進去,我還有話跟夏雨說。”
“好。”陸妍乖乖點頭。
等陸妍進殿,夏雨好奇問:“小姐,您有什么事吩咐奴婢?”
“我能有什么吩咐的?”拂衣挑眉:“陸妍的那些小姐妹都是知書達理的才女,跟我從沒有來往。若是她們看到陸妍與我在一起,以后不愛跟她玩怎么辦?”
“那您帶陸小姐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