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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見太子沒有忘,拂衣就放心了。
“日頭越來越大,今日的午膳就留在臨華別苑用吧。”歲庭衡走到拂衣身邊站定,望著畫上綻放的桃花,眼神如冬日晨霧憂郁。
“殿下。”拂衣輕聲嘆息,轉身看著歲庭衡:“你今天有些不對勁。”
歲庭衡眼瞼顫了顫。
“難道……”拂衣探出頭,離他又近了些:“你做了什么對不起云家或是對不起臣女的事?”
“拂衣,對不起。”歲庭衡抬起頭,黑壓壓的眼瞳如深潭,極力壓制著所有情緒,才顯得風平浪靜:“你本不該遭受這一切。”
云家忠心耿耿,愛護百姓,是歲氏一族對不起他們。
聽到這句道歉,拂衣瞪大眼睛,心如雷擊:“殿下……”
“你本該……”
“殿下!”拂衣打斷歲庭衡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殿下,你與我都是受害者,你為何要替先帝道歉?”
“你因為先帝從小被人欺負,而我至少還過了十年的好日子。我以為殿下與我是一邊的,這些過往只會讓我們一起偷偷罵那些討人厭的東西,而不是向我道歉。”拂衣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輕輕搭在了歲庭衡的手臂上:“殿下,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更不該說對不起。”
她微微用力,握住歲庭衡的手臂:“只要殿下心系天下百姓,不做先帝那樣的人,就永遠不用向臣女說對不起。”
屋內伺候的宮侍早就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臣女不是吹毛求疵的文臣,只要殿下做的是有益百姓的事,就算你去殺人放火,臣女也敢陪著你一起去。”拂衣見歲庭衡臉上的愧疚消失,滿意地笑了:“殿下是殿下,先帝是先帝。至少現在臣女現在心中的太子殿下做得很好,沒有任何的錯處,無需向任何人說對不起。”
手臂上的手灼熱似火,滾燙的火焰蔓延到全身,歲庭衡的眼里只有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再也看不見其他。
“其實該臣女向殿下謝恩。”拂衣移開搭在歲庭衡手臂上的手:“自臣女回京,殿下處處照顧,時時為臣女維護臉面。臣女曾與寧王交好,若非殿下護著,京城又怎么會無人敢說閑話。”
京城是個權力欲望交織的繁華之地,從來不缺拜高踩低的人。但她回京這么久,除了離巖國那幾個使臣,幾乎無人敢在她面前舊事重提,甚至有意在她面前避開與寧王有關的話題。
不是他們都是心軟的神,而是她剛回京不久,就得太子與皇后重視,陛下接連兩次為她加封爵位,讓大家不敢得罪她。
“一切都因你值得。”歲庭衡看了眼失去熱源的手臂,滿腔情意化作一個溫柔又內斂的笑:“父皇跟母后都很喜歡你。”
“殿下呢?”拂衣眨了眨眼:“也如陛下與娘娘那般喜歡臣女嗎?”
嘩啦啦。
窗外的風,吹響了桌上的書頁。
“喜歡的。”歲庭衡看向桌上被風翻動的書,藏在袖子中的拳頭再次握緊:“我……如父皇母后那般喜歡你。”
拂衣笑出聲來,朝太子福了福身:“多謝殿下厚愛。”
歲庭衡跟著笑,仿佛這樣他便心滿意足。
他怎么會如父皇母后那般喜歡她呢?
她是他整個年少時期最美好的夢,是他苦難中繼續堅持下的溫暖,是他深入骨血的……愛。
“殿下!”拂衣指著花架上的花盆,有些驚喜道:“你種的桃核發芽了!”
歲庭衡快步走到拂衣身邊,看到花盆的泥土中,冒出芝麻大小的嫩綠小點,今天早上還沒看到動靜的桃核,竟然在此刻發芽了。
他愣愣地看著花盆,突然扭頭看著拂衣。
“原來桃核剛發芽時,是這個樣子。”拂衣低頭湊近把那小綠點看了又看:“殿下,等這小嫩芽變成小樹苗,你打算把它種到哪里?”
等了片刻,拂衣沒聽到回應,疑惑地抬頭,發現太子正看著自己。
“殿下?”拂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殿下?”
“拂衣。”歲庭衡聲音沙啞:“他們說,桃樹最適宜發芽的季節在三四月。種下這粒桃核時,我曾想過一件事。”
他伸出手,想輕觸這嫩嫩的芽孢,又怕弄壞了它:“若它能在我離開行宮前發芽,那我心中所愿之事便有希望。”
“我們只會在行宮待兩個月,而桃核發芽的時間往往需要兩三個月,殿下對你所愿之事,似乎沒抱著什么希望?”拂衣也看著花盆中的嫩芽:“殿下這粒桃核種下多久了?”
她在充州無聊時,也曾把桃核埋進土里,足足經過了三四個月才發芽。
“十多日。”歲庭衡聲音微顫:“只有……十多日。”
“剛來行宮時種上的?”拂衣驚訝:“殿下的桃核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發芽,堪稱奇跡。看來老天是在告訴殿下,你心中所求之事,一定能夠得償所愿。”
“得償所愿……”
歲庭衡笑了,笑得十分開心,連頭發絲都染著歡欣。
拂衣從未見過太子笑得這般滿足與快樂。
看來這個愿望對太子而言,是頂頂重要的事。
“拂衣,我真的能得償所愿嗎?”他看著她,仿佛只要她說可以,便一定能實現。
“能!”
沒人舍得打破這份快樂,拂衣甚至想,只要太子不是拉著她去造反,她就能挽著袖子幫太子把愿望實現。
“殿下的愿望是什么?”被笑得這么好看的美人看著,此時此刻的拂衣充滿了干勁。
殿下,臣女愿意為你去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