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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之言算不得甜言蜜語。”歲庭衡繼續為她扇風,她鬢邊的細碎絨毛隨著風一翹一擺,連頭發絲都那么好看:“你的腿還好嗎?”
“京城比充州干燥,更利于養傷。回京養了近半年,我的腿已經可以踢完全場。”賽場上傳來敲鑼聲,拂衣回頭看了一眼:“下半場要開始了,殿下不要擔心。”
歲庭衡笑著點頭:“那你下半場也要贏得開心。”
“沒問題。”拂衣舉起手,示意歲庭衡也舉起一只手來。
歲庭衡乖乖舉起手,拂衣笑瞇瞇地與他擊掌:“我上場啦!”
掌心傳來的溫熱,讓歲庭衡真切感知到,拂衣在眾人矚目下碰了他的手掌。他紅著耳尖坐回椅子上,反反復復看著自己的手掌。
“殿下,云郡主進球了!”
歲庭衡猛地抬頭,看著與幾位女球員抱在一起的拂衣,雙目也染上了燦爛的陽光。
蹴鞠場上的她太過明亮,亮得讓他再也看不見任何人。
藍隊頻頻失利,有位球員輸紅了眼,直接朝腳下帶球的拂衣膝蓋踢去。
拂衣早就預料他的動作,雙腳帶球在空中一個翻滾,越過此人的圍堵,把球再次踢進球洞中。
正準備罵藍隊球員不講規則的觀眾頓時興奮尖叫:“踢得好!”
“不好意思,又進了。”拂衣甩著辮子對偷襲她的藍隊球員笑得十分開心,不等他回話,轉身跑向紅隊球員們。
隨著鑼聲響起,比賽結束,紅隊大獲全勝。
整個蹴鞠場歡呼聲、尖叫聲不斷,荷包、手絹、鮮花如大雨般被投向場上。歲庭衡笑望著被隊友們簇擁著的拂衣,靜靜地站在球場邊沒有上前。
莫聞不解:“殿下,云郡主贏了,您為何不去向她道喜?”
“這是屬于她的榮譽與快樂,孤若是上前,只會讓他們處處顧忌我,忽略拂衣才是蹴鞠場上最亮眼的勝利者。”歲庭衡笑得很滿足,當拂衣與隊友們抱著跳躍時,他也跟著揚起嘴角。
這樣的她,好像一顆溫暖又燦爛的太陽。
在鮮花與歡呼中,拂衣得到了勝利者的花環與荷包,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球場邊的歲庭衡身上。
穿過快樂的隊友以及沮喪的對手,她踩著滿地的花瓣,來到了歲庭衡面前。
“殿下,低頭。”
歲庭衡茫然不解地彎下了腰。
拂衣取下頭頂上的花環,花環上還帶著露珠與濃郁的香氣。
她把花環戴在了他的頭上:“為了慶祝殿下第一次陪我參加蹴鞠比賽,這個勝利花環送給你。”
后面看臺上,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口哨,眾人微微一愣,隨后都跟著起哄,口哨聲、叫好聲、善意的笑聲,化作一片歡樂的海洋,把歲庭衡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小心翼翼摸著頭頂上的花環,聲音有些干澀:“你把花環送給了我?”
“殿下不喜歡?”拂衣彎腰把荷包系在了他的腰間:“這個荷包跟殿下今日的衣服很配。”
“我……很喜歡。”歲庭衡看著拂衣,眼睛都舍不得眨:“可是我聽說你從不把花環送給男子。”
“其他男子自然不行。”拂衣幫他把腰間的荷包整理了一下,露出荷包上的金色繡紋:“可是殿下與他們不一樣。”
拂衣用小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手指,笑容不減:“殿下在我這里有特權。”
歡笑聲、尖叫聲在歲庭衡全部化作烏有,他的內心只剩下一句。
——殿下在我這里有特權。
所以他對拂衣而言,是最特別的男人嗎?
“難怪你一大早就不高興。”歲安盈終于明白比賽前林小五為何要噘著嘴,原來她知道拂衣今天會把花環送給太子。
“你居然只是不高興沒有跟拂衣鬧起來。”歲安盈有些驚訝:“真是難得。”
“哼!”林小五瞪著太子頭上的花環,不高興地扭過頭,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在意:“那是因為拂衣答應三日后陪我回京城買東西,看在拂衣的面子上,我才不計較這種小事。”
歲安盈憶起,幾日后是小五母親安平郡主的誕辰,小五是想回京準備安平郡主的誕辰禮?
盧似月用帕子掩著嘴角輕笑,拂衣的這些小姐妹都好有意思。
天地元合殿。
“太子怎么今日又不來元合殿?”皇帝把朱筆扔到一邊,起身走到殿外活動筋骨。
“陛下。”張福滿臉喜色地走進來,給皇帝行了一禮:“陛下,太子殿下派人來說,今日都不來元合殿用膳,請您與皇后娘娘不必為他留飯。”
“太子去哪了?今日一直不見他的人影。”
“殿下在蹴鞠場看云郡主蹴鞠呢。”張福臉上的喜色變得明顯幾分:“老奴去的時候,正巧見到云郡主把勝利花環戴在了殿下頭上,全場貴人們都在歡呼呢。”
“你沒看錯,當真是拂衣主動把花環戴在了衡兒頭上?!”
“老奴不敢欺君,此事千真萬確。”
吾兒求得真心有望啊!
剎那間,皇帝腰不酸了,手腕不疼了,回殿一口氣批了幾十本奏折。
批奏折算什么,哪有好大兒婚姻大事重要?
深夜,歲庭衡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放在枕邊的花環與荷包,確定它們完好無損地放在原位,才又緩緩躺回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