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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失態了。”急切又擔憂的心在見到拂衣完好無恙后,終于慢慢平靜下來,想到自己沖動之下做了什么,歲庭衡手足無措地松開拂衣:“你沒事就好。”
聽他聲音沙啞,拂衣猜到他這一路行來恐怕沒有停歇過,轉身倒了一杯茶遞給他:“殿下,先喝杯熱茶。”
歲庭衡這才察覺到自己滿身灰塵,連發冠也有些松垮,伸出手準備接茶杯,發現手心也被汗水與塵土浸染,灰一塊白一塊。
他怎么能以這樣的面貌出現在拂衣面前?
“我、我先去換洗。”歲庭衡仰頭把拂衣倒的茶喝得干干凈凈,悶頭跑進了屋子里。
看著被太子關上的房門,想著他把杯子也帶回了屋內,拂衣忍不住笑出聲來。
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們紛紛低著頭不敢說話,有個膽子大的宮女聽到云郡主笑聲,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云郡主笑得……真溫柔真好看啊。
歲庭衡再從屋子里出來時,已經白白凈凈地換了一身衣服,頭發還濕噠噠滴著水。
拂衣讓他在石桌旁坐下,接過太監遞來的帕子給他絞頭發。
歲庭衡滿臉通紅,身體坐得板板正正。
察覺到太子在害羞,拂衣假作不知,只是擦頭發的動作難得的溫柔:“殿下一聽說消息就趕來了?”
“不親眼看見你,我無法放心。”歲庭衡抬手想握拂衣的手腕,又怕拂衣覺得他冒昧,于是把手縮了回去:“你先去休息,我還要去一趟兵部與京兆府。”
“殿下的頭發真柔順,我娘親說,頭發柔順的男人對愛人格外心軟。”拂衣把玩著歲庭衡的頭發:“殿下是這樣的人嗎?”
歲庭衡面紅似血,為了拂衣方便,他腦袋僵硬地斜歪著:“我……我會對拂衣你心軟。”
“那么殿下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
歲庭衡抬頭溫柔看她,月光在他眼里灑下了一把星星:“好。”
“那間屋子的長生牌,是殿下為誰立的?”拂衣用手指幫歲庭衡理好頭發,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聽說這個牌位是在三年半以前立的,難道是為我立的?”
歲庭衡沒有說話。
一只溫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他的手掌總是偏涼,可是她的手很溫暖。
“殿下陪我進這間屋子里看看吧。”拂衣拉著他,走進了這間屋子。
跨進門后,拂衣才發現,這間屋子里不僅放著無字長生牌,還掛著各種祈福的紅綢。
紅綢上繡著金紋,在夜風中輕輕飄蕩。
她隨意翻開一條紅綢,上面繡著平安歸來四個字。
大吉大利、長壽無憂、平平安安、否極泰來……
無字長生牌下面,放著一個手串,是她曾經戴過的手串,后來不知丟去了哪,她也沒在意過。
“殿下,府里的太監說,這間屋子夜里一直亮著燈,這是為何?”
“民間的老人說,生死不知的人,若是有人為她點燃回家路,就能活著回來。”歲庭衡眼神愧疚:“那時候的我沒有辦法,只能……”
弱小無能的他,只能卑微乞求上蒼保佑她。
若是她活著,他希望路過的漫天仙神看到這間屋子,早日保佑她回來。
若她……
他希望亮著的燈,能照亮她回家的路,不會在黑暗中彷徨。
“那日我來王府,這間屋子沒有亮著。”拂衣握緊歲庭衡的手:“是怕你的心意,會對我造成困擾嗎?”
甚至怕別人知道他的心意,長生牌上連她的名字都不敢留,只用一串她不在意的手串來替代。
歲庭衡唇角動了動,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
“歲庭衡。”拂衣抱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你是傻子嗎?”
歲庭衡張開雙臂,緩緩地、堅定地回抱住了她。
離開房間前,拂衣摘下歲庭衡腰間的玉佩,放在了長生牌前。
玉佩與手串疊放在一處,仿佛天生就該在一起。
“愿仙神保佑太子殿下歲庭衡歲月無憂,安平長壽。”拂衣雙手合十,看了身側的歲庭衡一眼:“保佑他……幸福美滿,好事成真。”
歲庭衡眼瞼抖了抖。
他心中最美好的事,就是與拂衣在一起,生死不離。
兩人走出房間,歲庭衡束起披散的頭發:“你早些去歇息,我去兵部了。”
“等等。”拂衣叫住他:“殿下,我心里一直有個猜測。”
歲庭衡停下腳步等她開口。
“我懷疑曾貴妃沒有死。”拂衣微微皺眉:“這么想我死的人,除了她幾乎找不出別人。”
“她為何如此對你?”歲庭衡掩下眼中的殺意與冰寒,不讓拂衣察覺到他無情的一面。
“可能……”拂衣抬頭望天:“幾年前先帝欲立曾貴妃為后,但是怕朝臣反對,就召我與那些修士問話。”
“我跟先帝撒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