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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拂衣回過神:“我可沒在想他的事。”
歲庭衡笑了笑。
“你不信我的話?”拂衣挑眉,伸手去捏他腰間的癢癢肉:“嗯?”
“我信,我信。”歲庭衡忍不住笑出聲,轉身就跑,試圖躲過拂衣那雙靈巧的手。
兩人你追我跑,歲庭衡再也維持不了端正的模樣,笑得往假山后躲。
“皇宮重地,誰人在御花園里打鬧?”康陽公主緊皺眉頭,問前方引路的太監。
引路太監尷尬一笑:“公主,奴才不知。”
康陽公主往前走了幾步,看清趴在假山后面的人是太子以后,忍不住狠狠拍了兩下胸口,才讓自己突然停止跳動的心臟變得正常。
歲家難得出了一個文武雙全又優雅斯文的太子,怎么短短幾日不見,就變成了這樣?!
“哎呀!”另一座假山后傳出女子的嬌呼聲,一聽就知道是在裝模作樣。
聽到這矯揉造作的嬌嗔,康陽公主頓時火冒三丈,太子剛跟云拂衣定下親事,怎么能跟其他女子如此親近?!
簡直荒唐!
她大步一跨,正準備上前訓斥,就看到太子緊張地跑向女子所在的假山方向。
“這下抓住你了吧!”云拂衣從假山后探出頭,一把拽住了太子的衣袖。
康陽公主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怒氣瞬間煙消云散,原來是云拂衣啊,那沒事了。
不過太子居然被這么粗淺的手段騙過去……
嘖,男人啊。
再瞧太子被云拂衣拽著袖子還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模樣,康陽公主閉眼扭頭,轉身就走。
怪老歲家的種不好,歲家的男人,不是濫情的狗東西,就是大情種。
跟先帝那種濫情的狗男人相比,還是大情種好一些。
都說比較是吸走快樂的妖魔,可如果比較贏了,那就是給予快樂的神仙嘛。
康陽公主開始努力回憶,自己有沒有把云拂衣得罪得太厲害,也許還能有緩和的余地?
中午皇后留康陽公主在昭陽宮用膳,歲庭衡與云拂衣也同桌作陪。康陽公主見太子一會兒給云拂衣端茶倒水,一會兒給云拂衣夾菜遞果,自己沒吃兩口,反而樂得跟什么似的,就覺得自己坐在這里有些多余。
再扭頭看皇后,對方正朝云拂衣笑得一臉慈祥,不知道的還以為云拂衣是公主,歲庭衡是皇家招進門的駙馬。
康陽心中疑惑,皇后對云拂衣的喜愛也太過明顯了些。
等云拂衣提出要離宮,太子出門送她,康陽才揣摩著開口:“皇后娘娘,您似乎對云郡主十分喜愛?”
“拂衣這樣的好姑娘,本宮是打從心眼里喜歡。”皇后沒有掩飾自己對云拂衣的偏愛,她太了解世人了,大多是見高踩底,她的偏愛足以讓很多對拂衣抱有惡意的人止步。
“在不知道衡兒心思的時候,本宮跟陛下曾想過收拂衣為義女。”
康陽震驚,云拂衣是對皇家三口下了蠱嗎?
“姑母有所不知,本宮與拂衣還有幾段舊緣。”皇后知道康陽在驚訝什么:“十一年前年宴上,衡兒身上被人潑水,很快就起了高熱。您也知道本宮跟陛下在宮里的境遇,不僅找不到太醫幫忙,甚至連宮女太監也怕受我們連累,既不敢幫我們叫人,也不敢拿干凈的衣衫給我。”
“那天雪大風冷,衡兒縮在我的懷里,燙得像個火爐。”回憶起這段往事,皇后就壓制不住自己心底對先帝的恨意:“那時候我就想著,如果有人愿意幫我,哪怕要我的命,我都愿意。”
康陽公主有些臉熱,甚至不敢抬頭看皇后,因為她也是袖手旁觀的一員。
“我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抱著衡兒往宮外走。”
雪地濕滑,她抱著九歲大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就在她陷入絕望時,一頂轎子出現在她面前,轎子里坐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姑娘。
“嬸嬸,你怎么哭了?”
她看到了她的落魄與艱難,把轎子給了她。
那頂轎子里暖和極了,把她那顆絕望又寒冷的心也暖和了過來。
轎子出宮時,侍衛攔著不讓出,陪著她一起出來的小丫鬟開口:“我是云家姑娘的貼身婢女,請各位侍衛大哥行個方便。”
云家姑娘?
她緊緊摟著懷里的孩子,貼著他紅彤彤的臉,把這個小姑娘牢牢記在了心里。
后來京城勛貴皆說云家姑娘云拂衣肆意妄為,紈绔無狀,可她一個字都不相信。因為在她最難過的那個雪夜里,只有那個被世人詆毀的紈绔女子向她伸出援手。
小小的她搖搖晃晃走在雪地里,拍著胸膛對她說:“嬸嬸不必擔心我,快帶你的孩子回家。”
后來再相見,小姑娘早已經不記得那個雪夜,但每次都會給她屈膝行禮,尊呼一聲“理王妃”,從未因理王府的困境對她有半點懈怠。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更何況是救命大恩。
聽皇后說完這段過往,康陽公主許久都回不了神,她喃喃道:“那會兒云拂衣才六七歲的年紀……”
也正是受先帝看重的時候,過著眾星拱月般的生活,就連他們這些宗室也要給她三分顏面。
若非皇后主動提及,誰會料到還有這樣一樁往事。
她以前一直覺得云拂衣仗著所謂的命格,行事囂張無禮,還愛欺負她的好大孫,所以無論怎么看,都覺得云拂衣有些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