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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機敏善謀,俠肝義膽,世間多人不及。”管事作揖:“在下還需要再貴坊叨擾一段時間,有勞坊主。”
“您有什么需要盡管告訴奴家,奴家一定鼎力配合。”坊主笑了笑,“能幫到云郡主就好。”
管事沉默再作一揖,對坊主與云拂衣只留下敬佩。
他是太子詹事府的官員,以前只覺得云郡主紈绔,這些玩樂場所也盡是淺薄好利之人,直到來了彩音坊,接觸過這里的人以后,才發現真正淺薄的人是他。
無論是云郡主還是彩音坊主,亦或是彩音坊里的樂師以及幫工,每個人都有了不起的地方,如果沒有他們相助,他的差事不可能如此順利。
傲慢容易使人產生偏見,他不過是多讀了幾年書,并不比別人高尚。
秋獵結束前的最后一晚,皇帝舉辦露天篝火宴會,正是君臣和樂的盛世景象。
幾位留在隆國進學的他國王子王孫飲著酒,既向往又羨慕。隆國是禮儀之邦,不似離巖那般愛折磨他國之人,他們在隆國過得十分滋潤,但仍舊希望本國的百姓過上如隆國這樣的生活。
他們生于王室,遠赴隆國求學,也不過是想為自己國家尋求一份安寧。
有禮部官員過來向他們敬酒,相互間做足禮貌與客套。等隆國禮官離開,他們向彼此舉了舉杯,融入這場熱鬧之中。
“南胥的王孫一個沒來。”長列國的王子對南鄉王子道:“看來南胥是徹底得罪了隆國。”
“明知道太子對云郡主情深似海,他們還給太子送美人。”
“還想讓他們王孫做隆國的贅婿,連吃帶拿真敢想。”
與暴虐的離巖相比,隆國堪稱仁厚大度,南胥發癲惹得隆國如此不給他們顏面,實在讓他們不理解。
在座諸位王子王孫沒有任何人能理解南胥的行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寫話本需要邏輯,現實發生的事卻讓人匪夷所思吧。
“見過郡主。”莫聞端著盤子過來,里面放著考好的肉:“郡主,殿下親手烤制了一些獵物,請郡主您嘗嘗。”
“都是殿下親自烤的?”拂衣見盤子里的肉色香味俱全,當即嘗了一塊:“殿下好手藝。”
莫聞但笑不語,殿下這兩日,每晚都躲在帳子里練習烤肉的手藝,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渾身上下都被腌入味了,味道豈能不好?
“剛好我也烤了一些肉,味道不及殿下,勞煩莫聞公公幫我帶給殿下嘗嘗。”拂衣把烤架上冒著油花的肉放進盤中,還放了兩個剝了一半的橘子。
“你怎么把吃了一半的橘子送給太子?”坐在她旁邊的劉小胖不解,伸手想嘗太子烤的肉,被拂衣一巴掌拍開。
“吃你自己的。”拂衣把盤子挪遠:“你不用懂。”
劉小胖嗤了一聲,伸手剝自己桌上的橘子,瞬間被酸得齜牙咧嘴。
他懷疑地看著拂衣,她該不會是想戲弄太子,把最酸的橘子給殿下嘗吧?
云拂衣這紈绔女,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橘肉甜香,現在還不是橘子最成熟的時候,但拂衣送他的橘子很甜。
歲庭衡動作溫柔地拿起盤中兩個剝開一半的橘子,抬頭望向拂衣的方向。
明明兩人之間隔著明艷的篝火,但是在歲庭衡望過去的那個瞬間,云拂衣也抬起了頭。
他們的視線在夜色中交匯,在篝火上方化作最明亮的火焰。
我吃到了最甜的橘子,所以想留給你一半,僅此而已。
劉小胖看了看云拂衣,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太子,胖胖的身軀充滿大大的疑惑,這破酸橘子又不是絕世大寶貝,太子怎么稀罕成這樣?
“在笑什么?”皇帝把烤好的兔腿劃開,放到皇后碗里,見她笑得一臉開心,以為她也想像其他人一樣去跳篝火舞:“我去陪你一起跳?”
“我們跳什么?”皇后貼在皇帝耳邊道:“我在看拂衣與衡兒。”
皇帝聞言抬頭,正好見到拂衣被幾個小姑娘拉到篝火旁跳舞,而他的好大兒一眼不眨地看著拂衣,笑得半文錢都不值的模樣。
“殿下。”拂衣一身紅裙,比篝火還要亮眼,她把手伸到歲庭衡面前,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帶著他融入了年輕人當中。
向來克己復禮的太子,在橘紅的篝火下,露出了年輕人獨有的快樂笑容。
這一幕落在對禮節最嚴苛的官員眼里,都不忍心說出任何挑剔的話。
年少春光不重來,詩酒趁年華。
第二日一早,圣駕回京。
圣駕回京的第三日,京城秋闈中舉名單張貼出來,云照白不負年少時的神童盛名,姓名高居榜首。
云家行事低調,并沒有大宴賓客,而是關上門自己慶賀。
夜色未至,飯菜還沒上桌,歲庭衡卻出現在了云家。
似乎察覺不到二老的驚訝,歲庭衡把大包小包的禮物贈上,笑得一臉和煦:“聽聞云兄高中榜首,晚輩厚顏來討杯酒喝,還請伯父與伯母原諒晚輩的冒昧。”
云兄?
伯父伯母?
晚輩?
云照白回過神,上前作揖道:“殿下光臨寒舍,在下喜不自勝,請您上座。”
“我是晚輩,怎能坐尊位?”歲庭衡笑:“我坐云兄身邊就好。”
云望歸與柳瓊枝見狀,連忙勸歲庭衡上座,歲庭衡連連推辭。
“你們在干什么?”拂衣走進院子,見歲庭衡跟她爹拜來拜去,聽明原委后開口道:“要不殿下坐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