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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回涯懶得搭理,邀請道:“老人家,請上座。”
管事理了理衣襟,笑若春風(fēng)道:“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老者剛進(jìn)山門,遠(yuǎn)處再次傳來道賀的聲音。
“木寅山莊,賀,宋門主大喜!”
聽見來者身份,一眾俠士目瞪口呆,互相對望,打聽消息。
“木寅山莊?據(jù)江湖傳聞,不是宋大俠擅闖木寅山莊,與莊主結(jié)惡了嗎?怎么還會來送禮?”
“木寅山莊究竟是在哪兒?都聽人說山莊現(xiàn)世了,可我還是連根毛都沒瞧見。”
“木寅山莊避世多年,還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出現(xiàn)在江湖上,宋門主好大的面子!”
一陣嘩然的喧囂聲中,若隱若現(xiàn)的人影逐漸靠近。
眾人伸長了脖子,爭相往前擠,想瞧瞧世上最為神秘的山莊之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付有言從人群中緩步走出,看著宋回涯沒有說話,神態(tài)有些局促。
宋回涯溫聲笑問:“怎么樣,江湖的風(fēng)光好看嗎?”
付有言松了口氣,那種生疏尷尬的感覺消退下去,回說:“不留山的風(fēng)光很好看,春風(fēng)如酒,醇香醉人。”
宋回涯失笑道:“如今都快入秋了。”
付有言眺向山頂,眉目舒展,燦然笑道:“秋光也是無限好的。沒有白來。”
宋回涯看著他,解下腰間的一塊木牌,扔了過去。
付有言手指摩挲著上面的“不留山”三字,有些呆愣,半晌沒個反應(yīng)。
“你若想來,不留山永遠(yuǎn)有你一席之地。”宋回涯不與他多客套了,朝后一指,說,“自己進(jìn)門去,找我徒弟玩兒吧,她對山上熟悉得很。別跟著她惹是生非就行。”
圍觀眾人沉浸在錯愕之中。一是震驚木寅山莊的當(dāng)家人居然是個很年輕的小郎君,二是詫異于他與宋回涯關(guān)系匪淺。
還沒琢磨明白,又聽下方來報。
“云來山,賀,宋門主大喜!”
這下滿堂已不止是震撼了。
清溪道長曾也是聲名在外的絕世高手,比宋惜微還要長上一輩,那一代還活著的英雄里已不剩幾個。
這些年里他領(lǐng)著弟子駐守邊地、抗擊胡賊,才漸漸從江湖中隱沒。但云來山,無論跟腳,還是聲名,都是源遠(yuǎn)流長、當(dāng)之無愧的名門正派。
清溪道長一聲贊許,抵過江湖上成百上千的毀譽(yù)。
兩名小道長踏著輕功,從山下騰空飛來,站穩(wěn)后朝宋回涯齊聲行禮。
二人該是雙生子,舉手投足間連動作都整齊一致,大抵也是第一次趕上這樣的熱鬧,臉頰紅撲撲的,脆生生地笑道:“我兩個代師祖前來給宋門主道喜來了。禮物雖不貴重,但該是宋門主喜歡的。”
兩人一同托著個木匣,當(dāng)眾將盒子打開。
里面躺著塊青綠剔透的玉飾。
小道長們異口同聲道:“這是當(dāng)年宋誓成前輩請師祖幫忙刻的玉牌,說要作為今后不留山的掌門信物。可惜當(dāng)時找不到好的玉石,后來好不容易尋到,又沒機(jī)會送出。今天可算是能物歸原主了!”
宋回涯將盒子接過,摸出里面的玉佩,發(fā)現(xiàn)上面的紋樣,與玉石的材質(zhì),都與宋惜微曾經(jīng)送給自己的那塊相似。
可惜那塊被她打碎,再難拼全了。
原來師伯又給她找了一塊。
宋回涯不覺視線發(fā)花,眼底浮出一片朦朧水霧,她強(qiáng)忍著情緒,說道:“代我多謝清溪道長。”
“好嘞!”小道長迫不及待地問,“我們可以進(jìn)去吃席了嗎?”
宋回涯闔上眼睛,憋回眼淚,笑道:“去吧。”
二人抱拳一禮,樂顛顛地往里跑。
宋回涯尤在晃神,就聽身邊人咋咋呼呼地高喊道:“善定大師!”
“你眼花了吧?善定大師離這有千百里遠(yuǎn),怎會大費(fèi)周章地來不留山?”
眾人前腳反駁,后腳看清人臉,俱是難以置信,紛紛低頭行禮,下意識往后退開半步,以示尊重。
宋回涯是認(rèn)得來人的。當(dāng)初在謝仲初的府上與他有過爭執(zhí),后來才知道,自己中毒垂死時,多虧老僧庇護(hù),又為她尋藥,才救她一命。
不想他竟愿意親自前來,為自己正名。
宋回涯快步上前相迎,謙虛道:“華陽城中多有冒犯,還望大師見諒。先前受的傷可好了?”
老僧看著她,稍稍后仰,似乎有些不習(xí)慣,過了會兒才道:“宋施主言重了。那日相別過后,老衲回去靜思,宋施主所言是有道理,是老衲著相了。”
他雙手合十,朝宋回涯微一頷首,二人都不再提及那些舊事。
宋回涯誠邀道:“善定大師,要不進(jìn)去坐坐?”
老僧笑說:“老衲不喝酒。”
宋回涯汗顏道:“是晚輩思慮不周了,沒準(zhǔn)備素齋。”
“本是路過,來給宋施主送份禮物。”老僧說著頓了一頓,從懷中取出一串佛珠,遞給宋回涯,“送完便走了,今日還需趕路,宋門主不必費(fèi)心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