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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命青年見前路被堵,返身藏進了一戶人家用來堆放雜物的簡陋草棚。
后方武者亦頗為老道,跟丟了人影,未有魯莽追襲,火速停下,探查蛛絲馬跡。
就聽一人壓著嗓子說了句:“把著巷口,一個漏風的地方都別放過。一寸寸地翻過去,我不信那泥鰍小子還能飛天遁地。”
宋回涯眼皮彈跳了下,覺得這聲音頗為耳熟,又一時想不起是誰。從巷口走出,認真辨認了會兒那位跟壁虎似扒在墻上,小心探出個頭四面張望的老者,認出原是許久未見的清溪道長。
對方也瞧見她了,可光色暝瞑,視野迷亂,只將她當做是城中流蕩的匪賊。
靜默的瞬息間,宋回涯察覺出他要動手的意圖,朝前一指,出聲道:“那邊草棚下。”
同行幾名武者都未察覺她的聲息,驟然聽見聲音,俱是嚇得一個激靈。
清溪道長已踏風而起,縱身撲向前方那座簡陋的草棚。
躲在干草堆下的青年拔腿狂奔,聽見耳后風聲襲來,回身灑出一把草屑,還欲喊叫,被清溪一掌拍中額頭斃命。
數人幾個起落,使著爐火純青的輕功趕到尸體旁,俱是身法的好手。
待湊到一塊兒,這回才看清了,一武者驚喜對著宋回涯道:“宋回涯?怎么你這混世魔頭也在這兒?”
邊上的同伴當即接了句:“還叫魔頭?人家如今可是正道魁首啊!回大梁見了她,你得抱拳鞠躬,高喊一句:‘恭迎宋門主!’。”
這人說著,滑稽地打了個揖。
宋回涯:“……”
那武者“哎喲”地叫喚兩聲,跟著調侃道:“也是也是,如今該叫宋門主了。宋門主可莫怪我這張不把門的嘴。”
幾人嘴上忙著,手里也不停,圍繞著草棚四下搜尋,不知是在找什么。
宋回涯不記得他們,但見他們面善,語氣聽著又極為熟稔,和善扯扯唇角,尷尬微笑。
豈料幾人扭頭看見,反覺得不對了,紛紛皺眉道:“哎喲我的姑奶奶,你笑什么?”
“這表情怪瘆人的。”
“我等可沒得罪你啊,有什么事找那老道去。”
“關老道何事?老道先認出的她。她一走路老道就聽見她滿肚子壞水晃蕩的聲兒了。”
宋回涯:“……”
這么一幫前輩在,江湖著實是不大好混。
她壓下唇角,板起一張死人臉。眾人這才滿意,復又擺出那種嬉皮笑臉的姿態來。
清溪在尸體身上摸出幾樣東西,不等宋回涯看清,隱蔽地收進掌心。其余人在附近搜過一圈,然一無所獲。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說話聲。
“是巡夜的衛兵,先走。”清溪道長揮了下手,“這小子不老實,直接將他尸體帶上,免有什么疏漏。”
邊上壯漢不待他語畢,自發將人扛到肩上,朝著黑暗奔去。
一個眨眼人便散了干凈。
宋回涯莫名其妙就成了殺人的同伙,猶豫片刻,只能滿頭霧水地跟上。
眾人對寧國到底不熟悉,不敢橫沖直撞,免誤入是非之地。跑出一段路后,找了條人煙稀少的窮巷,確認前后無人家居住,便暫時停了下來。
宋回涯險些跟丟,慢一步找來,開口問:“你們怎么在這兒?”
幾人異口同聲道:“我們還想問你呢。”
宋回涯簡短概括了句:“梁洗被人設陷謀害,我來救她,結果她自己脫困,已經無礙。”
“我們是受你師弟的囑托,來追幾封密信。”清溪道長指了指壯漢扛著的尸首,說起來還頗感頭疼,“其余的都截下了,連接應的暗探都找出來殺了,唯獨這小子,奸猾得很,能說一口流利的胡語,又是扮難民,又是扮行商,一路喬裝過來,幾次險些將我們騙過,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拿下。”
他后悔嘆道:“本該活捉的,可實在不敢冒險了。”
宋回涯順口問道:“什么密信?”
清溪道長翻了個白眼:“渾話,這我豈能知道?小人之心度我老道了吧?”
宋回涯哭笑不得地告饒:“晚輩可不敢,道長別冤了我。”
壯漢輕咳一聲提醒。
無暇敘舊,清溪道長收起臉上笑容,正色道:“夜里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楚,我等先去處理了尸體,明日天亮再去城里搜一遍,無事便要走了。北章如今正是缺人,你事情辦完了嗎?辦完就跟我們一道走。將梁小友一并叫上。”
宋回涯沒有應答。她有些放心不下阿勉跟魏玉詞。
清溪道長看出她的猶豫,語重心長地說:“宋小友,老道不是要勉強你,可你自己的名頭自己清楚,你殺過多少寧國的將領?身上又背著多少賞銀?你在胡人的地界,獨獨小心謹慎是沒有用的,難道你進城的事真沒人發現嗎?不過是他們也覺得害怕罷了。見過舊友就該走了,多住幾日,嚴家堡的那些人就要有麻煩了。許還要叫胡人生出戒備。”
宋回涯微微側身,低聲道:“我知道。”
清溪道長頷首,替她拿了主意:“好,明日晚上,我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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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長街。
就在巡夜的衛兵離開之后,一乞丐打著哈欠從后方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