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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咦”地一聲,滿眼鄙夷,這仙家之人,怎么動不動打打殺殺,心里嚴重懷疑司命星君名不副實,同樣是布局,為什么不能布一點文縐縐的,以心交戰的例子,譬如張三騙李四入伙開大賺特賺的酒樓,而后卷了錢跑路,這一來一去,心情大起大落,對李四也是個大劫難啊,為什么非要見血才行?
他見她的神色有些不屑,正了正色,“我就是舉個例子,一個極端了點的例子。再譬如,讓張三李四配一對,在塵世你拋棄我、我背叛你,這些人回了天上還怎么做朋友?”
盼晴點點頭,是呀,這要是多渡幾次劫,差不多就把天界得罪光了,往后討杯酒都難。
“這樣一說,這藥水的作用你知道了?”他笑瞇瞇又期待地看著她,他一笑真像個天真的小姑娘,太好看了。
“懂了!”盼晴用力點頭,“讓渡劫的神仙更加寬宏大量。”
“額……”一老一少面面相覷,兩兩攤手,很是無奈。
“郡主?你是天上哪里的神?像你這樣天資聰穎的,老夫真是少見。”那紅衣老者笑得兩眼瞇成一條縫。
“我呀,我是堂庭山神,我聰明吧!”猛地把那月老一推,奪過椅子,“當著我的面罵我愚鈍,還想坐我的凳子,給我滾!”她憤憤地跺了跺腳,反騎椅子,趴在椅背上,這點兒話聽不明白,白活四萬年了,那些土地老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等閑之輩,舌根要多碎有多碎,什么狡猾話她沒聽過。
“哎哎哎,就開個玩笑,玩笑。”那月老擺擺手,花白的胡子垂到圓滾滾的肚子上,一動就在那圓球上掃來掃去。“那藥水,本來我們灑在太言山下,一處瀑布里,從天界下到渭江途中,他們都從那道瀑布下過了,這藥水,讓他們到了塵世就只記得塵世此生的往事,而忘了天界本身的事情,塵世的劫渡完,回到天界就把渡劫的過程全忘了,這樣既渡了劫,修了神力,又免掉大家見面尷尬,是化解愛恨情仇、和諧天界氣氛的妙招啊,來來來,你也趕緊補著在這藥水里趟一趟吧。”他往那浴盆一指。
映在他們三雙眼睛里的,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浴盆。
“水呢?”司命星君大驚失色,從椅子上一蹦三尺高,表情像極了被人調戲了的小姑娘。
他們仨圍著浴盆繞了一圈,在靠西面的盆子上發現一個豁口,大白正得意洋洋地靠在那豁口邊上,擺弄它那磨得光滑如鏡的指甲,不,爪子。一大盆子的湯水全從屋子里,淌到外面美人靠下面,又直直流進了院后九曲溪水里。
“郡主,跳吧!”一老一少無奈地指指外面潺潺的溪水。
禽獸啊,兩只禽獸,“我不跳!”盼晴雙手抱肩,誓死不從的神色。
“為什么?”
“二位有所不知,這溪水是建府的時候挖的,趁著家中東南高而西北低的地勢,借著府后橫貫京畿的南濠河而挖鑿的九曲溪,溪里清澈見底,小魚成群……”
“現在這些我都知了,但是不知為何郡主不能跳。”司命長得這么好看,就是這點不好,喜歡打斷別人。
盼晴暴跳如雷,用手指指岸邊,“現在是正月,你知不知?這溪水能結冰,你知不知?”手指之處,白雪還未化,后院一片寂寥,庭院只有白雪砂石,和幾株寂寞的松。
“這個,這個……”星君被一嚇,搔了搔后腦勺,順勢用胳膊肘捅了捅月老,低聲嘟囔,“你最通塵世事理了,你倒是說句話呀。”
月老捋一捋胡子,看著確實有些歲數有些城府了,突然向前一跳,一把掐住盼晴的脖子,因為身材矮胖矮胖的,比她矮一個頭,手也比常人短些,夠著她的脖子還有那么點吃力,雖是作勢掐著,不過剛好放在頸邊,“郡主不要逼老夫動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