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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以為自己最恨的是東哥,到最后才發現,阿巴亥才是真正害了母妃的人。
皇太極還記得自己天真無知的小時候。那時候,布喜婭瑪拉的名頭便響徹了大金。更因為她的憤慨之言,讓父汗對她念念不忘。那時候,他便對這個所謂的“滿蒙第一美人”產生了厭惡感。
等見到了布喜婭瑪拉時,皇太極雖然驚訝于她的美貌,卻對她的敵意更深了——就因為這個漂亮的姐姐,父汗才鮮少踏入額娘的房間。雖然她不是有意的,可就是因為她,額娘才會終日以淚洗面。
年幼的皇太極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那么多男人趨之若鶩。就算長得漂亮又怎么樣?在這個年代,失去了父兄庇佑的她僅僅是無根的浮萍,漂浮不定,無所可依。
彼時,皇太極看著東哥冷淡若冰的眉眼,只覺得這樣一個女子是這般可惡,漂亮得受盡旁人關注不說,還能如此坦然自若地將這一切都視若無物。他想,這樣一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日后定是要吃苦頭的。不僅是為母親受過諸多的冷落,更是因為初見她時,她身上那深深的、令人不喜的冰冷。那種感覺,就像是要人抬頭仰望般,高高在上。
也不知是長生天聽到了皇太極的禱告,還是為了驗證漢人說的那句“自古紅顏多薄命”,她的身后即使有再多的男人,終究成了一個老姑娘。即使皇太極知道□□哈赤的心中執念未消,可他也明白,如今的東哥,□□哈赤是絕不會求娶的了。入門做個庶妃已經是對她的抬舉。可最后,這個女人還是被□□哈赤送到了蒙古,最終客死他鄉。皇太極還記得這消息剛傳回盛京的時候,父汗的模樣。
彼時,□□哈赤正同阿巴亥嬉笑得起勁,等東哥去世的消息傳來,□□哈赤并沒有表露太多,只是面上的笑容淺淡了些——不知情的或許還就以為他是聽因為不耐煩這個消息才郁郁寡歡的——只有皇太極知道父汗到底是為了什么。彼時,皇太極在心里默默為東哥嘆了口氣后,只覺得自己總算松了口氣。不為別的,東哥在父汗心里占據的地位實在是太大了,那是無可比擬的重要。他知道,只要東哥在這世上一天,只要父汗不曾得到過這個女人,父汗就不會死心。只有這個女人死了,父汗也才會心死。結果東哥死了,父汗也心死了。終父汗一生,都有一個女子是他無法得到的。
“我兒,日后,萬萬不可動情,動情之人太苦,不動情不動心,便不會傷情傷心。不動便不傷,無傷至強啊。”孟古臨死前,斜靠在床頭,看著皇太極,一個勁地叮囑,“如你父汗和我這般,求不得,太苦了……”
皇太極時年12,雖不能全懂,卻仍是應下了孟古的話。
皇太極總以為自己最恨的是東哥,所以一個勁地期盼著東哥早死,可到最后才發現,阿巴亥才是那個真正害了母妃的人。
如果說,東哥牢牢占據了□□哈赤的前半生,那么阿巴亥無疑就是占據了□□哈赤后半生的那個。
阿巴亥很美,因為她和東哥長得很像。她就像第二個東哥一樣,或者說,她比東哥還厲害。輕輕巧巧地就走進了□□哈赤的心。結果,便是一直都備受榮寵的孟古哲哲成了那個黯然失色的可憐人。郁郁寡歡、無疾而終。沒有人知道皇太極在聽到這樣的論斷時的感受。
不僅如此,□□哈赤在孟古尸骨未寒之際,還將阿巴亥立為大妃,并傳出了想要將多爾袞立為自己的繼承人的流言!皇太極頓時瘋了。這怎么可以!他的前面已經有了褚英、代善之流已經夠了,難不成還要和一個奶娃娃爭位不成?
□□哈赤太老了,多爾袞又太小,不尷不尬的年歲差距,讓他的幾位哥哥都有了一□□勢的心思。
“八哥,我想去外面玩。”年幼不知事的多爾袞還像糯米團子一樣,小小一只。即使在盛京城里備受□□哈赤的寵愛,可仍保留著赤子之心。皇太極平日里不過是順帶著對他好些,給他帶份吃食、玩具,他便對著自己親近有加。
“同父汗說過沒?上次你出去玩,回來可是躺了三天,你忘了?”皇太極看著小小的多爾袞,眼里帶著興味。
即使是小小的團子,多爾袞還是倔強的:“那又怎么樣?不過是被打一頓罷了。只要我們小心些,不讓父汗發現就行了。”
之后,拗不過多爾袞的皇太極使人同□□哈赤報告了一聲,便帶著他出去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皇太極暗地里同阿巴亥針鋒相對,明面上倒是同多爾袞的關系極好。在王宮之中,便是親兄弟,都不定記得上他們之間的情分。
皇太極原想著,若是就這樣下去也是好的。就算阿巴亥對自己滿是敵意,就算父汗總想著將汗位傳給多爾袞,但多爾袞這個弟弟總是好的。便是最后奪得了汗位,對他好些便是。和阿巴亥就算不共戴天,那便將她放在一邊,視若無物,眼不見為凈便是。他想的很好,可事態的發展往往都不隨人心愿。
阿巴亥不是一個簡單的的女人。皇太極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同于東哥,一心只想逃避的天真,阿巴亥的眼里一直充斥著濃濃的野心,讓人無法忽視。如果說,她之前都是為了自己,那么現在她卻是為了她的兒子。
皇太極不想再追究褚英是怎么回事,盡管對這個女人的狠心感到后怕,可心里不可避免地還是松了一口氣——褚英能征善戰,如果他們正面交鋒,他必定討不了好。有個大妃在前面擋箭,他省心不少。可沒想,她還想一鼓作氣地將包括自己在內的其余幾個一起干掉。真是好笑!他可是葉赫那拉和愛新覺羅的后代!金銀的結合!怎么會輕易被她算計了去?多方謀劃,順勢而為,終于讓她自討苦吃。
皇太極原想著就這樣不動聲色地爭奪便好。橫豎父汗也無力再為多爾袞拿些什么了。他只要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那個女人如同跳梁小丑地上躥下跳,丑態出盡,汗位便唾手可得——他已經看到父汗日漸失望與疏離的眼神。父汗明著不說話,可仍是找了個借口疏遠了她。所謂的“離異”,不過是給雙方一個冷靜的機會。結果,卻是引得阿巴亥對權勢更加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