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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陰暗潮濕的民房里,雜亂無章的散落著一些包裝袋與方便面盒。擰開瓶蓋的礦泉水瓶,水卻撒了一地。盒子里的面湯已經開始發霉,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非常詭異的氣味,充斥著整個房間。這個房間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似的。
不,還是有的。
沙發對面的老式電視機依然開著,播放著一些老套的喜劇節目,但由于信號的原因一直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音。房間里充斥著一種很久沒有洗澡的人特有的那一種,仿佛發酵了一樣的味道。
這些就是明證,這個看起來仿佛很久沒有人居住過的房間,一直都是有人存在的。
相柳躺在已經開始泛黑的床鋪上,艱難的呼吸,胸膛里那顆孱弱的心臟緩慢的跳動著。
看來今天,自己就要死在這里,相柳苦笑著想道。
真不想死啊,好想活著啊,好想像一個正常人那樣,一樣在陽光下活著。
可是為什么連這點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滿足我呢?
心臟跳的越來越慢,相柳感覺到自己生命力在慢慢流逝。那顆先天畸形的心臟已經無法再支撐這個千瘡百孔的身體了。
相柳曾經猜測過自己的死法,他覺得自己八成會因為先天心臟病死去。不過最想要的死法還是事業有成,兒女繞膝,孤兒院里的大家都能有一個好的生活,自己也有能力回報老院長對自己這么多年的照顧,那樣再慢慢的閉上眼睛。相柳覺得這樣的人生就已經足夠圓滿了。
可是為什么連這樣一個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滿足我呢?
都說人死時會像走馬燈一樣會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那么,我的這輩子過得怎么樣呢?
毫無疑問,相柳相信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個茶幾,上面擺滿了餐具與杯具。
自相柳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孤兒院生活著。以高中畢業后老院長對自己所說的身世來看,自己應當是被人拋棄了吧……
按老院長所說,他是在一個很平凡的晴朗夏夜撿到自己的,當時有人在外面敲孤兒院的門。當他推門出去查看時卻是什么都沒有發現,除了尚在襁褓中的相柳和一個紙箱。
紙箱里面除了裝滿了嬰兒的衣物、用具和寫了相柳出生日期與姓名的紙條外還有共計四千三百八十一元四角人民幣。
按老院長推測他的生身父母大概應該是一對偷嘗禁果的小情侶,在生下他后發現無力撫養就干脆將他舍棄。這種事情老院長這么多年來見的已經很多很多了。
他的父母還算是有良心的,知道把嬰兒用具和衣服都送過來,還留了一筆小錢。老院長曾經收養過一位女嬰,剛出生,連件衣服都不給,就這樣被丟在孤兒院門口。
真是可惜呀,自己這么多年也嘗試著去尋找過自己的父母,想問問他們為何舍棄自己,但一直都未找到。
上小學時,孤兒院的孤兒們為了不受人欺負,自發地抱著一團。想來也是可笑,自己第一次設計別人,故意去挑釁當時的“校園霸主”,然后挨打不還手裝昏。本來只想騙個1000塊錢的生活費,沒想到在醫院竟真的檢查出了先天心臟畸形。不過當時感覺還不錯,因為還小,并不明白先天性心臟病有多么可怕,只是比常人瘦弱一些。
借著心臟病發作的由頭,那6個人賠了孤兒院有10多萬吧,那個時候的10多萬可不像現在一樣不值錢。托那筆錢的福孤兒院才能支撐到今天,也不枉自己在醫院故意躺了一個月。現在想來那真是一段令人開心的時光,自己的身體尚未出現大問題,孤兒院還沒有那么多的負擔,每天生活的都十分的開心快樂。夏天摸魚抓蝦抓來的野味,河鮮,在曾經做過廚師的院長手里一轉,就變成了一道道美味。現在想來院長的手藝其實也并不是多么高明,但那個味道卻一直難以忘記。
上初中時,相柳的先天性心臟病已經開始顯出苗頭,比如沒法再快速奔跑,甚至稍微走快一點,就會頭暈眼花。體質遠比普通人要孱弱的多,胸口也經常會莫名絞痛。那可真是痛啊,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像是一次凌遲,有的時候都恨不得自己了結了自己。只是為了不給老院長,不給孤兒院大家添麻煩,相柳一直強忍著,不能死也不能說。畢竟,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才行,有的還要給大家添麻煩,這樣相柳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的。
因為沒有辦法再和大家一起去走街串巷收集廢舊材料賣錢,相柳只能埋頭于學習。翻爛了學校分發的那幾本資料之后,相柳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績考入了當時最好的中學c市一中。在拿到中學獎勵的5萬元獎學金和高中的2萬元入學基金后,相柳發現原來知識真的就是金錢。
在看到老院長欣喜若狂的笑容時,看到孤兒院的大家的徹夜慶祝狂歡時,
在這個時候,相柳明確了自己接下來的人生目標:
學習,然后賺錢。
簡單也很樸素的愿望,為了實現這個愿望,相柳舍棄一切可以舍棄的東西。
此后,相柳沉迷學習難以自拔,一個高中大大小小拿到的獎學金超過10萬元。
也就是靠這些獎學金和已經輟學的部分孤兒們的打工的微薄收入,福利院的大家生活的也越來越好。甚至還有好幾對情侶舉辦了一個小小的婚禮,就這樣走到了一起。
真是羨慕啊,能有一個美滿的愛情。
相柳也有過幾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暗戀),不過因為當時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一直沒有勇氣去表白。想來也是,當時不表白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像自己這種孤兒病秧子,又沒有錢,長得也很普通,就是學習稍微好一點,怎么可能會有女孩子會看上自己呢?
相柳本以為可以靠知識改變命運,計劃著可以依靠高考進入一個好大學,畢業后能有一個好工作,更好的回報孤兒院的大家。可惜命運又對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高考最后一門文綜,時間剛過去一半,相柳那顆安分了18年的心臟驟然停跳。虧的當時的監考老師是學校的醫務老師,相柳才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小命。
可惜啊!自己這么多年的努力,一朝付之東流。孤兒院的經濟情況已經無法再支撐相相柳繼續選擇復讀。全市排名前三的學生只能選擇一個普通的二本院校就讀,這件事一度成為當時c市的奇談。
就算是一個普通的二本院校,相柳也不甘心如此沉淪下去!他對自己的人生有著明確的規劃,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讓孤兒院的孩子們能夠繼續完成學業,不必像他們一樣,必須得有一部分人選擇出輟學;讓大家都能有一個平安喜樂的生活不必再為了生計繼續奔波;讓老院長能夠安心的養老,不必在70高齡還要繼續工作。
抱著這樣的信念,相柳在大學混的風生水起。大二修滿了所有的學分,包攬了所有的獎學金,深受同學們的信任與教授們的贊賞。隨即相柳開始了自主創業。借助政策對大學生創業的扶持,借助學校和教授們的人脈,借助大學生們的專業知識與低廉勞動價格。相柳的創業項目在摸索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后很快就開始起步,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他的人生就像他最初規劃的一樣,雖然出了些許波折,但最終還是走上了正軌。
就在這時,命運,再一次對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相柳一直相信,運氣必然是守恒的,一時的不幸是為了未來美好的人生。可是現在看來,卻并非是如此。
在他的事業、學業,愛情都剛剛開始起步的時候,命運再一次的對他開起了玩笑。
a省首富趙思的兒子趙聰深夜飲酒飆車,好巧不巧的正好撞上了當時交接完一個政府項目,和工作室的朋友剛剛吃完慶功宴的正準備歸校的相柳。
十級傷殘,終身癱瘓。
這就是醫院給他下達的診斷。
隨后的事情跟噩夢一樣,自己前20年的人生雖然不說有多么的凄慘,但也算得上順風順水。因為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所以備受老師的和同學的信任,自己人生的走向一直按照著計劃的方向前行,雖有波折,卻無大礙。可是自從這件事以后,一切都變了。
在癱瘓的第2個月,女友提出了分手。相柳答應了,畢竟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沒法再給她幸福了。
隨后最好的朋友領著學校的富二代到相柳的病房里,說是要收購他的工作室。
沉默許久,相柳同意了。畢竟在創業階段就已經殘廢了的自己已經沒法再撐起這個工作室了,5萬塊的價格很是劃算。
相柳將自己的計劃書和自己的夢想一同以5萬塊的價格賣給了那位富二代。
此后不久與趙家的協議也有了結果。趙家以兩百萬的價格從他手里買來了一份諒解書,另付四百萬作為殘疾賠償金,又以兩百萬的價格雇傭他出庭作證,證明趙聰公子并未飲酒開車。
共計八百萬,錢拿到手的當天,相柳就將這筆錢全部捐給養育自己成長的孤兒院。
他在這個世上自認為誰都不欠,誰都不虧。唯獨虧欠這位老院長諸多,而且有了這筆錢,老院長就能安心養老了吧,孤兒院里的大家也能有一個平安喜樂的生活了吧!
這樣也不就相當于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了嗎?
因為有著醫院批下來的證明材料,休學手續很快就得到批準。相柳人生的最后關頭,選擇了滿足自己一直以來的愿望: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之前的相柳因為有著理想,有著目標,一直壓抑著自己,逼迫自己將精力全都投入到眼前的事情上。
如今,失去了人生理想與追求的他,反而感覺到了別樣的輕松。
或許,就這樣也不錯。
在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游歷了半個華國之后。相柳決定在青省這個地方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郊區以六百八十元一個月的價格租下了這套平房之后,相柳上了僅靠三位數的存款混吃等死的生活。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混吃等死,等這筆存款花完,相柳估計自己的生命也將會走到終結。聽說在川省與湘贛邊境的少數民族,有一種叫瓦罐墳的習俗,老人年滿60歲還未去世的時候,就要將他們帶到瓦罐墳中居住,每天會給他們送飯送水,但是每吃一頓飯就要在入口處加一塊磚,送完一年的飯后,瓦罐墳也被封了起來,如此便完成了家中老人的安葬。
和自己的情況也是很像啊!
如果還有時間的話,真想去看一看啊!
可惜啊,時間不多了。
相柳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逐漸模糊起來。
眼前盯著的昏暗的燈光逐漸的開始模糊起來。
耳中聽到的,電視機里傳來的觀眾們的笑聲也開始模糊起來。
過去二十年的人生,反反復復的在腦中浮現,
仿佛有這樣一個飄渺的聲音在不斷的質問著自己:“你恨嗎?”
恨什么?
恨你的父母將你拋棄嗎?
不恨的,他們一定是有自己的難處,因為沒有哪個父母愿意拋棄自己的孩子,相柳所接觸到的都是這樣,他也相信是這樣。
恨你先天體弱多病,不如他人嗎?
不恨的,這是先天帶來的,我又能恨誰去呢?命不好,永遠都是弱者的借口,這是老院長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教會相柳的,也是他的人生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