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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我不會種地啊,都是交給管事打理的。”謝蘭綺傻了眼,她真沒自己種過地,什么選育高產種子,什么妙法滅蟲除草,她一概不知道,就算產得麥子多,也和她沒關系啊。
“管事選得好,也是你的功勞。”梁氏斬釘截鐵。
靖安伯接過話,語氣里掩飾不住驕傲,“趙瑨帶了你莊子上的管事,你那管事說按你的吩咐,農閑時雇佃農挖渠開井,防洪抗旱,只要不是大澇大旱,都能保證收成。還花錢請識字的人給佃農們講農書,免費發農具。甚至連那些大字不識一個但莊稼侍候得特別好的老農,也要讓他們心甘情愿的宣講經驗。凡此種種,趙瑨將這些整理成了奏疏呈上,皇上看了,夸我女兒教養得好。”
“我……爹,你怎么不攔下他?”謝蘭綺委屈極了,上輩子體會過缺錢的苦,這輩子有錢沒地方花,攥著錢也帶不走,又選了個能干的管事,就灑了很多錢。
可是,她沒想到會得到皇上夸獎,還是佳兒佳婦這種,她不要行嗎?
靖安伯和梁氏兩人驕傲之色一僵,是了,比起與有榮焉,最重要的是他們必須得嫁女兒了。
趙瑨!又是他干得好事,謝蘭綺暗暗磨牙。
......
安遠侯府,趙瑨鼻子發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駱氏哭鬧了半天,眼睛干嗓子疼,遲遲等不到兒子勸慰,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瞥眼見他眼神散漫,一臉的漫不經心,全沒將她的話聽在耳里,氣得心窩子嚯嚯的疼。
“你個眼瞎心瘸的東西!”駱氏指著趙瑨大罵,“謝家那死丫頭蠻橫無禮,沒有教養,貞菱那么好的孩子,被她當眾羞辱,大病了一場,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你不說給貞菱出氣,反而在皇上面前給那死丫頭做臉,簡直混賬!”
“娘,慎言。”趙瑨沉了面孔,直視駱氏,目光沉沉,帶著迫人的壓力,“皇上親口贊謝二姑娘秉性良善,靖安伯教女有方,為免禍從口出,從今以后,那些話一個字都別再說。”
趙瑨可以任駱氏隨意罵,卻不能容忍她罵謝蘭綺。上輩子兩家僵持之時,靖安伯府朝中沒人,和權勢赫赫的安遠侯府沒法比,行事再低調,也擋不住那些投機小人的詆毀。就連躲在別院,幾乎足不出戶的謝蘭綺,竟也招來諸多謾罵,無故背上驕奢、無才、狠辣等等罵名。
駱氏常常在他耳邊辱罵謝蘭綺,他那時雖覺厭煩,但不阻止,甚至隱隱快意。
他娘有一句話罵得對,他那時真是眼瞎心瘸,錯將明珠當瓦礫。
一想起上輩子自己做過的蠢事,讓謝蘭綺受過的委屈,趙瑨就愧恨交加,他絕不會再讓她受這些屈辱,無論是誰,他娘也不行。
“你威脅我?”駱氏不敢相信她的兒子竟然為了外人給她沒臉,好一會兒才開了口。
“皇命不可違,娘,好自為之。”趙瑨聲音冷淡,臨走之前,掃視了一圈駱氏身邊的人,“你們老老實實服侍夫人,哪個敢搬弄口舌,挑撥生事,全家發賣,決不輕饒。”
駱氏的心腹婆子、丫鬟,個個心驚膽戰,垂著的頭壓得更低。
尤其是平嬤嬤,大氣都不敢喘,她總覺得世子爺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直到趙瑨走遠,屋子里還是鴉雀無聲,從呆怔中回過神的駱氏,臉白唇青,罵聲都抖了,“混賬東西!他還記不記得我是他娘,他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
“世子爺,不能再走了,前面就是靖安伯府了。”尚賢拉住趙瑨,低聲說,這不年不節,兩手空空,貿然登門,可就太失禮了。
趙瑨猛得頓住腳步,“我來了這里?”
尚賢看向他,卻見他凝目望向前方,眉頭緊皺,下顎繃緊,神情說不出的頹傷,像是難受得緊,偏偏又說不出。
尚賢只是看了,也覺得不好受起來。
趙瑨像是陷進了夢魘里,新帝登基,撥亂反正,下詔復安遠侯爵位,他入宮謝恩。新帝生母微賤,本是宮女,昭武帝醉后臨幸,一朝得孕,生了皇子,昭武帝對這個兒子并不看重。新帝登基之前,在一眾皇子中,毫不顯眼,趙瑨與他并無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