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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仔細。臥室不大,小小一張架子床,窗下擺著藤編的圈椅,窗子半開著,外面掛著竹簾遮蔽了雨,潮濕的風吹進來,懸掛著的花籃與淡綠色的帳幔一起舞動,簡單清新又有著讓人說不出的放松舒適。
與臥室相比,浴房大了進一倍,用一架屏風分割了內外,里面是盥洗、沐浴的地方,外面放了一張寬大的竹榻,上面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這些衣裳是父親新做的,沒有上過身?!敝x蘭綺解釋了一句,“熱水已備齊了,世子進去吧。”
“丫鬟在外面候著,若有吩咐,世子喊一聲就行?!敝x蘭綺笑了下,就要離開。
趙瑨手掌抬了抬,欲言又止,還是沒有說出口,抿了薄唇望著她離開。
浴桶是長圓形的,很大,趙瑨試著躺了一下,小腿得翹在外面。熱水一烘,鼻間有淡淡的馨香,趙瑨心里一動,這個長度,以謝蘭綺的身高,完全可以舒服的躺著,這應是她常用的。念頭一起,他身上一陣陣燥熱,捶了下腦門,迅速撩水洗個干凈。
洗完澡,換上干凈衣裳,支了窗,風吹進來,趙瑨沒有急著出去,坐在竹榻上等著面上潮紅褪去。
目光隨意逡巡,趙瑨忽的起身,三兩步來到浴桶旁,剛剛他動作急,沒注意到這浴桶上有兩個塞子,一旁還放著個半人高的圓桶。他拔了上面的塞子,果見圓桶里的熱水流進浴桶。而拔了下面的塞子,浴桶里的水逐漸減少,不見地面淌水,應是底下按了管道,沿著管道流去了外面。
趙瑨又打量了一遍浴房,這里一應用具,并不奢華,大都是柳木、竹木做的,可親自體會一遭,他卻覺得這里的方便舒適不是安遠侯府能比的。
坐回竹榻,趙瑨眼眸微闔,右手食指一下下敲打著膝蓋,這是他陷入思慮時的動作。臥室、浴房這種私密之地,更能反應主人的性情,他恍然意識到,謝蘭綺最看重的不是富麗堂皇也不是清雅出塵,而是舒適。
上一世,他們于落魄中成親,困苦中相濡以沫,衣食住行只為果腹蔽暖,何談舒適,他從未有機會見到這樣的謝蘭綺,也不知她真正的喜好。
趙瑨再坐不住,眼中涌上痛色,上一世,陪他吃苦,屈膝結交小心奉承遼王府內眷,磋磨了多少性子,謝蘭綺才能做到那般地步。
而他竟不知她真正的性情,這輩子,又讓她受了委屈。
趙瑨大步走了出去。
謝蘭綺見他神色沉沉,示意蝶夢等人出去,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待著。在安遠侯府面對駱氏的刁難,她不僅沒有逆來順受,甚至推波助瀾,借此回了靖安伯府。若是趙瑨不滿,肯定要發難。
耳邊聽得一聲嘆息,立在面前的高大身影忽的一矮,謝蘭綺只覺腳踝上一緊,右腿已橫在了趙瑨膝頭。
“你做什么?”謝蘭綺驚得瞪大眼,碧玉珠串成的耳墜劃過一道弧線,發出撞擊的脆響。
趙瑨一腿后屈,半蹲在地上,一手按著膝蓋不讓她掙扎,一手褪下她右腳上的軟鞋。
“鞋襪濕了。”嗓音低沉,趙瑨手上動作很快,眨眼間已將半濕的鞋襪脫下,摸了下裙角褲腳,潮乎乎的,撩了裙子,將玉色綢褲卷到了膝蓋。
“你住手。”謝蘭綺蜷了蜷腳趾,覺得他這沒頭沒腦的動作太奇怪了。
“疼嗎?”趙瑨輕輕觸了觸謝蘭綺的膝蓋,輕聲問。
“不疼,松手。”謝蘭綺惱怒道。
趙瑨似乎松了口氣,皺眉看她:“腿腳要護好,不要傷著、潮著、凍著?!?
他神色認真,眼神里帶著心疼,以及一絲薄薄的責備:“傷到了,以后要受苦的?!?
本有些旖旎的動作,因了趙瑨的這一番話語神色,顯得無比的正常坦蕩。
趙瑨將她兩只腳擦干,起了身,揚聲命人進來,厲聲責問:“怎么侍候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