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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上了當(dāng),南風(fēng)從地板上竄起來,大聲嚷嚷:“呸呸呸,什么愿不愿意的!我們剛認(rèn)識一天,怎么就……就……”
“就什么?”西洲雙手撐在身后,身體自然地后傾,裝出一副“我是正人君子,是你想多了”的樣子,“我讀了這么多年的書,也沒能混個功名,想出門散散心。正巧姑娘你一個人行走江湖沒個照應(yīng),想跟你搭個伴,不行嗎?”
又是一個說話、做事讓人誤會的男人,南風(fēng)又氣又惱,說:“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要跟你搭伴!”
“可是——南風(fēng)姑娘,你現(xiàn)在有盤纏嗎?”
“???”
“有手藝嗎?能掙錢嗎?”
“我……”
“沒有盤纏,你怎么吃飯?怎么住宿?”
南風(fēng)被問的啞口無言。
說實在的,南風(fēng)會做飯,卻只是勉強(qiáng)的家常便飯;會女工,也只是縫個補(bǔ)??;會灑掃,不過是尋常打雜;會讀書習(xí)字,可惜她是女孩子,沒有哪個私塾愿意用女孩做教書先生。她不會歌舞,不懂樂律,就算受了欺負(fù),也沒有還手的能力。哎,如此說來,她果然是個一無是處的累贅。
“可是我有?!蔽髦掾湴恋卣f,“我有銀子,也有手藝,重要的是,我想出門長長見識。”
縱然身處下風(fēng),南風(fēng)也不甘心服軟認(rèn)輸,說:“我有手有腳,自可以謀個生計,才不做別人的粗使丫頭呢!”
西洲擺正了身子,說:“我何時想讓你做粗使丫頭了?你幾次三番地救我,我難道不該報答你嗎?”
咦!這話聽著順耳。對呀,是她把他從祭臺上救下來的,是她在他昏厥的時候照顧他、給他尋醫(yī)抓藥的。南風(fēng)頓時覺得脊梁骨都挺直了。
西洲又送上了他的笑臉,問她:“既然南風(fēng)姑娘愿意勉為其難地帶上我這個累贅,那就請問姑娘,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想去哪里???”
南風(fēng)思考片刻,指著自己脖子上戴的“求索”,說:“我脖子上有這么個東西,跟狗鏈子似的,我想把它除去?!?
西洲站起來,湊近,說了一聲“得罪”,便用他冰涼的手指輕輕觸碰她脖子上的“求索”,那小心謹(jǐn)慎的樣子,似乎是怕碰疼了她。他說:“這東西是什么做的?木頭嗎?用刀子打不開嗎?”
南風(fēng)不敢實話實說,又想不起什么合適的借口,只好搖搖頭。
他說:“這個東西,我曾經(jīng)見別的人戴過?!?
“怎么可能!”南風(fēng)說,說完之后,又覺得自己的反應(yīng)有些過激,怕西洲看出什么破綻——相識只有一天,她不想告訴他自己身上的秘密,更何況,他只是一個朝不保夕的病人。
好在西洲沒有追問她為什么“不可能”,他說:“很多年前,有一位公子,脖子上也戴過這樣的東西,我絕對不會記錯?!?
西洲言之鑿鑿,讓南風(fēng)頗為意外。難道不歸境的其他人步入凡世的時候,恰巧被西洲撞見了?她趕忙追問:“什么樣的公子,你還記得嗎?你之后還見過他嗎?”
誰知道西洲的神色變得難看,眉毛團(tuán)成一團(tuán),眼睛也黯淡下去,說:“那位公子身穿一身白衣,氣質(zhì)卓然,一看就是身份顯赫的貴人。我前后一共見過他兩次,做夢也不會忘!”
一身白衣,氣質(zhì)卓然,難道是……
“你……跟他有仇?”
“因為他的‘忠告’,我痛失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