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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身體不明顯地抖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眼中壓抑著久違的愧疚與不安。他安靜了一會兒，最后深深彎下腰，低聲道：“請大少爺責(zé)罰。”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陳陌不動聲色，笑了笑道：“這話怎么說的。”

許清直起腰，手指緊緊捏住袖口，局促不安。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實(shí)在有些愧對眼前的少年人。

他原本是陳陌母親的親信，陳母王氏去世后，他因各種原因投向了吳氏。這些年，他袖手旁觀，看著大少爺受苦，如今回想起來，實(shí)在是無可辯解的背叛。

見他久久不言，陳陌有些不耐煩，冷聲問道：“你找我有何貴干？”

這句話中的疏離讓許清心中更加不安。他老臉一紅，羞愧地低下頭，但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次機(jī)會。

早些年大家都說，大少爺活不過弱冠之年，可這一年來，他的身體卻一日好過一日，失去的東西也逐漸收回手中。

此時(shí)如果再不表明忠心，等他真正掌控全局，自己在陳家就再無立足之地了。

許清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懇切：“大少爺，小人是來贖罪的。”

陳陌微微挑眉，目光變得深沉了幾分：“贖罪？”

許清強(qiáng)自鎮(zhèn)定，不敢與陳陌對視，低聲道：“大少爺，當(dāng)年您病重，小人……小人自知能力有限，無法保住您的家產(chǎn)，只得假意投誠，倒向了吳氏。可小人從未忘本！這些年，小人搜集了不少吳氏的罪證。”

說到這里，他心里一陣惶恐。

他知道自己其實(shí)是背叛了陳陌，陳陌也清楚這一點(diǎn)。

可話還是得這么說。

他需要一個臺階，而他相信，大少爺也需要他手里的東西，他會給自己這個臺階的。

“吳氏做了很多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許清低著頭，心臟幾乎從胸腔里跳出來，“求您給小人一個機(jī)會，將功贖罪。”

陳陌沒有立刻作聲，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進(jìn)去說話。”陳陌轉(zhuǎn)身，率先走進(jìn)了院子。

許清松了口氣，連忙跟上。

“你能給我什么？”

兩人來到書房，陳陌摘下狐裘，走到爐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他并不信任這個背叛過他的人，但許清這樣的老管事，手里肯定掌握著吳氏的許多秘密，他的話，聽一聽倒也無妨。

許清聽見這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雙手奉上：“大少爺，這是小人偷偷留下的賬本。吳氏這些年虛報(bào)了許多陳家的支出，暗中把財(cái)產(chǎn)轉(zhuǎn)移到她自己名下。”

陳陌接過賬冊，隨手翻了幾頁，眉頭微蹙。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虛假的開支，大量銀錢被標(biāo)在莫須有的名目下。

陳陌一目十行，快速翻了一遍，指尖微微發(fā)緊。

吳氏胃口不小啊！

他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敲擊，聲音低沉：“還有什么？”

許清觀察陳陌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xù)說道：“夫人……還用陳家的錢購買了不少田產(chǎn)和莊園，但都登記在她娘家親戚名下。賬目上看不出問題，不過，小人保留了她偽造的票據(jù)和土地契約，可以證明她用陳家財(cái)產(chǎn)為自己謀利。”

陳陌抬眸看向他：“東西呢？”

許清連忙道：“都在小人家中妥善保管著呢。因?yàn)楸容^多，這次沒能帶來，大少爺如果想看，隨時(shí)可以查閱。”

陳陌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眼底的光芒卻越發(fā)冷冽。

許清便繼續(xù)表忠心：“吳氏以為我全心效忠她，實(shí)際上……小人根本不屑與她為伍。小人一直記著，自己可是瑯琊王氏出來的人呢！大少爺，有了這些證據(jù)，就能證明她侵吞陳家財(cái)產(chǎn)，這可是七出的罪名啊！”

陳陌合上賬冊，許久沒有說話。

寒風(fēng)從廊下吹過，掠起他的衣擺，映襯著他那一張白凈卻帶著寒意的臉龐。

“你最好沒有騙我，許管事。”

許清猛地打了個哆嗦，連忙跪下磕頭：“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只求大少爺能給小人一個將功補(bǔ)過的機(jī)會！”

陳陌手指輕敲著賬冊，垂眸思索。

良久才道：“賬冊和契約我會看。你若真心悔過，自然會有你的好處。但若你有半句假話，許清，你知道后果。”

許清連忙叩首：“多謝大少爺！小人必定竭盡全力，再也不敢有二心！”

陳陌擺了擺手，叫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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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陳陌手里捏著兩樣?xùn)|西——許清的賬本，吳氏中飽私囊、謀取私利的物證；趙德柱，吳氏害他性命的人證。

他決定找個合適的時(shí)機(jī)，帶著這些證據(jù)去找父親談一談。

這天，他去找父親議事，走到書房門口，聽到里面的交談聲，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吳氏正在添油加醋，提起幾個月前的傳言。

謠傳小黑是蛇的事情早已翻篇，但城里還有一些閑言碎語。

“老爺，雖然那些事兒過去了，但您也知道，有些閑人的嘴巴就是不饒人，對咱們陳家的名聲終究不好。”吳氏語氣依舊溫柔體貼，卻帶著幾分煽動，“說起來，陌兒也該議親了。旁人家像他這年紀(jì)，連孩子都有了。如果婚事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青陽城里有了新話題，那些流言自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