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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慕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發現他神色平靜,但眼底似乎壓著幾分不明顯的郁色。
“訓練完了?”莊慕恒語氣略帶關切。
陳陌點點頭,隨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嗯,剛結束。”
莊慕恒沉吟了一下,才開口問:“你們家老沈,最近怎么樣了?”
陳陌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目光閃了閃,低聲說:“應該還在家里養著吧。”
“應該?”莊慕恒語氣微沉,目光中多了一絲探究,“你不知道他確切的情況嗎?”
陳陌垂下眼,含混地回了個音節:“嗯。”
莊慕恒眉頭皺得更深,往前走近了一步,語氣也嚴肅了幾分:“他是你的伴侶,你怎么會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
陳陌呼吸一滯,抬頭看了莊慕恒一眼,最后才低聲承認:“因為我最近……沒在家。”
莊慕恒的表情微微一變。
“沒在家?”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些許壓抑的情緒,“按理說,你們夫夫之間的事情,我這個外人不該多嘴。不過,你們畢竟新婚,他也沒有其他親近的人,你把他一個人丟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合適?”
陳陌沒答話。
他低下頭,用毛巾胡亂擦了擦臉,顯得有些不自在。
莊慕恒見狀,語氣放緩了一些:“當然了,我不是在指責你。只是,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情況,他的狀態一旦出了問題,影響的不只是你們的家庭,還可能殃及其他人。現在他受傷了,又沒人陪著,萬一出事……”
陳陌的手指在毛巾上攥緊了。
“不會出事的。”他的聲音低啞,卻透著些許倔強。
莊慕恒盯著他,眉頭依然沒有松開,卻也沒有繼續逼問。
他倒是想親自去探探情況,但沈君堯素來將自己的領地視為禁區,外人輕易不得進入。他認識沈君堯多年,也不過知道對方住的大致位置,連門都沒踏進去過一次。
想到這,他搖了搖頭,看著陳陌疲憊又明顯帶著防備的表情,最終還是選擇不再勉強。
他拍了拍陳陌的肩膀,沉聲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等莊慕恒的背影消失,陳陌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擰成了一團。
莊慕恒那句“萬一出事”久久回蕩在他耳邊。
他當然明白莊慕恒話里的意思,那不只是提醒,更是警告。
可他能怎么辦?
他總不能說,自己現在連面對沈君堯的勇氣都沒有,甚至不敢回家確認他的情況。
“出事?”他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他能出什么事?饕餮的血脈是會隨便出事的嗎?”
話雖如此,可心里那股隱隱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莊慕恒說的沒錯,沈君堯的恢復情況,他確實一點也不知道。哪怕他告訴自己,那家伙的生命力強得變態,根本不需要擔心,可心底深處,依然有一絲放不下的焦慮。
陳陌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多想,轉身快步離開,再次把自己扔進訓練室,用疲憊壓下所有紛亂的思緒。
這天,陳陌剛訓練完,累得癱坐在地板上,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
一旁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他瞥了眼屏幕,看到上面閃動的備注,頓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接。
電話鈴聲執拗地響著,他最終還是伸手滑開了接聽鍵。
“怎么回來這么久也不回家?”電話那頭,宋安鳳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滿,“結了婚就忘了你老媽啦?這都多久沒回家吃頓飯了?”
陳陌抬起手臂撐在膝蓋上,坐起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明天就回去。最近任務忙,事情多,所以沒時間。”
“好,那你想吃什么,媽給你買。”宋安鳳的聲音明顯輕快了些,隨即想起什么似的,又補了一句,“對了,把君堯也帶上。”
聽到“君堯”這個名字,陳陌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回答:“他可能來不了,最近在家休養。”
“休養?”宋安鳳的聲音立刻多了幾分擔憂,“怎么回事?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嚴重嗎?”
“沒事。”陳陌隨口找了個借口,語氣盡量輕描淡寫,“上次任務受了點小傷,不嚴重,休息幾天就好了,您別擔心。”
宋安鳳聽后松了口氣,但話里還是透著不放心:“你們平時任務就危險,受了傷怎么不早點說?別總報喜不報憂,家里也得知道情況。”
“知道了。”陳陌低聲應了一句,語氣里難以避免帶上了幾分疲憊。
宋安鳳又追問:“傷哪兒了?嚴重到不能出門嗎?醫生怎么說的?”
話一出口,她又想到沈君堯那古怪的身份,估計普通醫生也未必管用,便自覺改了口風:“算了,我也不問這個了。我明天做點營養的飯菜,你回來帶去。你們年輕人不愛做飯,受了傷可不能隨便吃。”
“嗯。”陳陌敷衍地應了一聲,心里隱隱有些發悶。
宋安鳳像是聽出了什么,頓了頓,小心地問道:“這都多久沒見你們倆了,你們怎么樣啊?君堯休養著,估計也不方便來家里吃飯。要不我干脆過去看看他?”
陳陌怕她懷疑,連忙調整了語氣,盡量輕快地回答:“不用了,媽,我能照顧好他。”
宋安鳳覺得自己確實和沈君堯還不太親近,貿然過去或許會不方便,還是去買些補血氣的食材做好了讓陳陌給他吃吧。
雖然未必對那家伙有用處,起碼是個心意。
于是便退了一步:“那行吧,明天一定記得回來拿東西,別總忙得什么都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