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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多魯斯用譴責的目光盯著他,馬加斯依依不舍,垂涎欲滴:“我就吃一顆,行嗎?看在是我把它們帶回來的份上,不然連蛋都被那個平民撈走吃了!”
她最后一個蛋也沒給馬加斯,并告訴他別墅里的鵝也可以孵蒼鷺蛋。馬加斯不解:“不是母鵝的孩子她也會孵嗎?”
伊西多魯斯:“是的。甚至母雞也可以孵這些蒼鷺蛋。在自然界哪怕不是一個物種的幼崽,雌性動物也會照顧它們,不為吃掉。”
亞歷山大嘲笑哥哥:“你好笨啊馬加斯,獵人不就會養狗和蒼鷺嗎,姐姐,我說得這個對不對?”
伊西多魯斯蹲下來握住他的手:“算是吧,大部分人養寵物還是為了排解孤單,獲得陪伴。我有個朋友十分喜歡狗,他家里人勸說他把狗送走,因為會和貓打架。”伊西多魯斯嫣然一笑:“但是他拒絕了,他不想讓他的狗在外面顛沛流離,發情懷孕,為了食物和孩子終日擔驚受怕。他說過只要看著心愛的狗在陽光下呼吸起伏酣睡就覺得十分滿足。”
亞歷山大若有所思,伊西多魯斯起身提起鳥蛋,他搶先哥哥抓住姐姐的手:“走吧,我們回家吧。”
母鵝吃飯的間隙仆人將鳥蛋成功混入鵝蛋里,盡管母鵝看著窩里多出來的蛋有些不解,但還是一屁股坐下就孵。馬加斯覺得好神奇:“哇,真的可以?”
她失笑:“當然可以。”
晚宴過后她坐在花園躺椅上看星星,余光中一位男性一聲不吭落座,伊西多魯斯正在糾結要離開還是裝作沒看見他的時候,托勒密冷不丁開口:“姐姐,我也撿了一顆蛋。”
托勒密松開手,一枚干凈的鴨蛋躺在手心,本來下定決心決不搭理他的伊西多魯斯真的沒忍住,噗呲笑出聲:“你是不是從廚房拿的?”
托勒密瞬間惱羞成怒,憤憤不平:“不是,是我撿的!”
他振振有詞,大聲掩飾心虛:“真的是從地上撿的!”
“我看是廚房地上撿的吧,”伊西多魯斯用扇子擋住半張臉,“快點還給廚房。”
“不,我也要孵。”他真是驢脾氣上來了。伊西多魯斯暗暗搖頭又好笑。
“那你自己去吧。”她翻個身當沒看見。
他推了推姐姐哀求:“你陪我去吧,你都能陪馬加斯和亞歷山大。”
他的聲音聽著不太對勁,伊西多魯斯扭頭發現他真的哭了,一滴一滴掉在身上。她猛地坐起不知所措。
“你陪我去!”他目的初步達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胡攪蠻纏。
“去,去,你先別哭了。”伊西多魯斯想為他擦淚,又像被隱秘的毒刺蟄痛一般退開。
母鵝在睡覺,抱窩階段這一對鵝夫妻警惕心大漲,稍微靠近公鵝都都伸長了脖子想要叨人。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把那枚鴨蛋放進巢穴,伊西多魯斯捧著發青的鴨蛋發呆,托勒密注視姐姐的臉,看著她忽然睫毛飛顫。
“它會孵出小鴨子。”伊西多魯斯開始沒話找話。
“嗯。”托勒密垂眸去看鴨蛋,月光下油潤的外殼泛著淡淡的青光。早在他問仆從哪里可以立馬找到鳥蛋的時候,仆人很快就從廚房獻寶一般找到了這個。托勒密問這是什么,仆從說這是鴨子的蛋,鴨子是禽類。
人類馴化了鴨子,馴化了蒼鷺,為吃,為陪伴,為作誘餌,為它們誕下的蛋。跟狗和貓這種寵物相比,到底有什么區別?他想起來在蘆葦蕩附近的小河里大鴨子在前面開道,身后跟了一隊列的小鴨子,像個怎么也甩不掉的尾巴,也不會甩掉它們。連他幼時甚至妄想如果是姐姐生的他就好了。
“鳥類在破殼時會把看見的第一個生物當做養育者保護者,它們會自覺跟隨養育者,模仿養育者,發自內心愛它的養育者哪怕物種不同,這是鳥的天性。”
伊西多魯斯扭頭笑問弟弟:“是不是傻得可愛?”
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托勒密抿唇不語,潸然淚下,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剛破殼的雛鳥沒什么兩樣。依靠第一眼就相信她是保護者,會一直照顧他。
良久默默無言,只聽她說:“要么把它還給同類孵蛋,要么把它還給廚房。我要睡覺了,晚安。”托勒密蹲在原地,伸出手指戳弄那枚鴨蛋,喃喃自語:“它會愛你嗎?”
她會愛他嗎?到底什么樣的情景,才能容納他滿眼都是她的行為,什么樣的準允可以正大光明傾訴一位弟弟對他親姐姐的深沉感情?
鳥的這種本能與生俱來,可對象有時失靈。強烈的依戀和骯臟的政治,還有無數只手,接力把他推向未知的目的地。他不知道在命運的玩笑下憑借本能渴求愛上的人也許是錯的,沒想過他是否愛上不該愛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