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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過道,接手此事后做足準備的金牌律師注視著眼前蓬頭跣足的女孩,面上無甚波瀾,開門見山道:“沉小少爺顱腦外傷造成中度腦震蕩,右肱骨處二級骨折,這些都是你一個人所致,還是有人協助?”
“全是我一個人干的。”溫漾坐在長椅上,低垂著頭,供認不諱。
律師動了動嘴角,詫異之余任維持著公事公辦的作風,“醫(yī)生告訴我,如果不是沉小少爺在危機關頭用手臂擋住了那致命一擊,現在活沒活著可就難說了。”
“故意傷害和殺人未遂,這其中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溫漾表面強作鎮(zhèn)定,實則坐立難安。下身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黏稠的液體不斷從腿間滲出,令她無比惡心。
她是想拿椅子把沉初棠的頭砸個稀碎,卻在極端情緒的驅使下忽略了自己糟糕的身體狀況,她下半身像被巨型卡車碾了一遍疼的根本沒辦法快速行動,這才給了沉初棠阻擋的機會。
僅僅斷了條胳膊,太可惜了。
見溫漾態(tài)度沒有一絲的悔過恐懼之意,律師儼乎其然道:“換句話說,就算你是個女孩子,沉家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隨便他要殺要剮。”
溫漾強忍不適應付道,律師語塞,覺著她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冒昧問一句,你是否具有心理或精神方面的疾病問題?”
“你罵誰神經病,是沉初棠這個畜生活該,只恨我沒能打死——”溫漾這次倒回的利落,顫音中帶著昭然若揭的仇恨,這人又不會站在她這邊,和他爭論沒什么用,只是話未說完,突然有人在她肩上狠抽了一棍。
她吃痛,抬眼看到一位道貌不凡、威嚴莊重,約莫七十多歲的老人。
“胡鬧!”老人手持著一根同他身量一樣蒼拔挺直的筇竹杖,重重地往地上敲了敲,精明有神的一雙眼在對上溫漾的目光后卻微微怔住了。
律師后背一緊,僵硬地朝老人走近兩步,躬身問候道:“老…老爺。”
沉老爺不露痕跡地回過神,周身冒著一股子讓人心生敬畏的氣勢,中氣十足道:“你回去問問沉庭蘭,覺得我人老無用了還是怎么的,平常小事我裝聾作啞不愿意去管,可現在我寶貝孫子半條命都快沒了竟還想瞞著我,沉家當真換成他作主了不成?!”
“…是…是。”
待律師低著頭走遠,沉老爺轉而審視起了坐在一旁的溫漾,女孩瞧著年歲不大,身形消瘦孱弱,臉色慘淡如霜,舉手投足間盡顯粗鄙無禮,還敢固執(zhí)的與他對視。
可她明亮剔透的眼眸里仿佛蘊藏著一把鋒芒畢露的劍,將他胸膛刺了個貫穿,怒氣瞬間散去了大半。
像,越看越像。
溫漾從對話中清楚了來者何人,看沉老爺也不是個和藹可親的老頭兒,于是先下手為強控訴道:“沉初棠強迫我和他發(fā)生關系,我還不能反抗了嗎?”
醫(yī)院內需要保持安靜,溫漾亦覺得恥辱,說話聲又急又快,像風一樣掠過,沉老爺沒大聽進去,語氣卻不自覺溫和了點,“你站起來湊近說,他怎么你了?”
沉老爺突然的態(tài)度轉變令溫漾感到些許不自在和不解。
她放下臉面,直接了當把話放慢又重復了一遍:“沉初棠強迫我和他發(fā)生關系,我的腿太疼了,站不起來。”
“站不起來?那你哪來有力氣能將我孫子打個半殘?撒謊總要找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沉老爺自是不相信一個女孩子被人強暴后會大言不慚說出口,再者,有打人的本事怎么沒有反抗的本事,這不是自相矛盾?
他壓下了心中那點小小的悸動,不禁鄙夷看輕了溫漾幾分,“初棠從小潔身自好,甚少與異性接觸,他還不至于饑渴難耐到這個地步,或許是有些人對他居心不良還算說得過去。”
溫漾氣到無奈,“您的意思是我強迫了他才對,我也不至于變態(tài)到對個同x戀下手!”
她干脆將所有經過全盤托出,因為這事兒本就由原主而起,她這個接盤的肯定也脫不了干系,所以她就加了點胡說八道的成分將自己摘了出去。
大致意思就是她和裴白珠本是一對甜甜蜜蜜的小情侶,突然有一天冒出來個沉初棠對他男朋友一見鐘情想要搶過去,她不肯放手,沉初棠便用盡手段要除掉她,沒想到最后竟造成了這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我的第一次就這樣稀里糊涂給了他……我能有什么辦法……”
“我太害怕了……我以為滿足了他就會放過我……結果他嫌棄我,要送我去下海……于是我趁他睡著……”
“如果您不信,大可以去查證我說的話,也可以讓醫(yī)生檢查我的身體,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討個公道!”
溫漾說到最后泣不成聲,裝成徹底崩潰的樣子,還不忘用余光偷瞄了眼沉老爺,見他面容果然非常之難看。
沉老爺耐心聽完女孩的控訴,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他語氣平靜卻透著威嚴:“這件事,我自會查個明白。”旋即他眼神變得冷厲,“但如果你在誆騙我,想必也知道后果。”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
女醫(yī)生向沉老爺說明,溫漾確實受了傷,通過內褲上的基因檢測,也證實DNA樣本的確是沉小少爺的。不過她已經給女孩打了避孕針,現在人已經昏睡了過去。
沉老爺一言不發(fā),雷厲風行地走出醫(yī)院,保鏢們立刻上前護送他進入車內。
看著車窗外的街道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景象,沉老爺算了算日子,還有不到一周便是除夕,除夕之后便是沉初棠的成人宴。
照這個情形也難辦。
他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一想到自己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的寶貝孫子有可能個同x戀,就越發(fā)難受得緊。
車子抵達沉宅后,沉老爺當即召來助理,助手有條不紊地對沉初棠近日行程進行匯報。他提到不久前,沉初棠帶著一個容貌相當漂亮的男孩去到自家商場,送了他一塊價值八十萬的手表。這情況和那女孩子說的基本吻合,更加確定了事實。
助理還補充說,男孩在事發(fā)當天也在別墅里,但現在卻不見了蹤影,顯然是沉初棠怕他走漏風聲,才急著把人藏起來。這也足以證明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沉老爺一聽險些背過氣去,他擺手示意助理離開,獨自坐在搖椅上沉思良久,卻怎么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后甚至懷疑起是不是祖墳那邊出了問題。否則百年的傳統世家,怎么會驚天動冒出個不學好的同性戀!
這一整晚沉老爺都在書房里用盡全力試圖找出能讓小孫子改變性取向的方法,譬如什么喝中藥調理、送去戒同所、找外表看起來像男孩子的女孩子談戀愛……好像都不行。
那只有一個突破口了——就是溫漾。
作為沉家的男人,既然傷害了女孩就必須負起責任。
試試吧,不試試怎么知道?
乖孫,你不學無術也好,作惡多端也罷,原諒爺爺是個保守世俗的老人,實在無法接受你會對男人動心。
而且那個女孩子……
竟是連脾性都那般像,要是不成,留在身邊也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