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幽山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害你會帶你出國,供你上學,給你住處,你他媽是不是條喂不熟的狗。”
沉初棠狠狠揪起裴白珠的臉,指節嵌入細嫩的皮肉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撕成兩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敢算計到我頭上,活膩了?”
裴白珠被劇痛拽回神,視線猝然撞進一雙黑不見底的眼。昏暗里,男人面上已覆滿冰霜,周身戾氣翻涌,活似一尊兇煞閻羅。冷風從門口卷入,一陣戰栗竄過脊背——他后知后覺地全明白了。
岑卿易不在國內,大可以派手下的人來處理,卻叫沉初棠出面,分明是有意為之。他縱容溫漾一次次欺辱自己,不過是想催化他的不安,逼他自亂陣腳。岑卿易等的,就是一個順理成章的機會,不費吹灰之力,更無需親自動手,便能徹底擺脫他這個惹人厭的未婚妻!
原來他自以為高明的算計,早已落入岑卿易的謀劃之中,竟是那么拙劣可笑。
裴白珠只覺一顆心不斷往下墜,沉甸甸的無力感將他徹底吞沒。沉初棠的字里行間擺明了是在替溫漾出頭。更何況追根究底,真相陰差陽錯的就是如此。
他還能辯解什么?又能掙扎什么?甚至學校那些老師同學也已經認定了他同溫漾有奸情,連老天都不肯站在他這邊……
可為什么……憑什么!
她又壞又蠢,更不見得有多無辜,若不是因為他,她哪來的機會去勾引沉初棠。
沉初棠會找來這里,一定是受了她的挑唆!昨天還言辭懇切地提出和好,今天轉頭便將他置于死地……裴白珠在心底暗暗嘲諷,她這何嘗不是自掘墳墓?戲演多了,還真以為自己多么清白,不過得了些寵愛,竟就覺得沉初棠是個好擺弄的人。
他果然不能信她,更不能如她的愿。
就算要死,他也必須拉著她一起!
裴白珠像根被壓到極致的彈簧,拼盡全力掙開沉初棠的鉗制,十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姣好的眉眼中無限悲傷。
“我真的沒有說謊…說謊的從來都是溫漾!她千真萬確喜歡聶云謙,才處處看我不順眼。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問聶云謙,也可以去問岑卿易……求求你去問……”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眼眶也隨之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他卻強忍著不肯讓淚水落下。
“她一次次欺辱我,可沒有一個人愿意站出來護著我……”裴白珠輕輕搖頭,淚水終于失控地滑落,他緩了片刻,努力穩住聲線,勉強繼續說下去,“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或許不那么重要,你對我沒有一絲真心。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存了點僥幸,故意落入她的圈套,只是想試探你會不會在意我……哪怕只有一點點……但我真的…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見沉初棠仍緊鎖眉頭,目光陰郁難辨,裴白珠話中的委屈一點點凝結成冰冷的怨憤,“我討厭溫漾,我恨她!如果不是她,你怎么會不要我?她對我的好,全是裝出來的虛情假意!她害怕我會向你揭穿她的真面目,逼迫我簽下一份相當于賣身契的合同,我根本沒辦法反抗……”
裴白珠淚眼朦朧,目光哀切地望著沉初棠,他慢慢松開了他的手,神色凄婉,嗓音低啞卻浸滿不甘,“她就是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處心積慮挑撥我們的關系,好讓自己趁虛而入,當初你親口說過要為我教訓她,現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反過來這樣對我?”
面對這番痛徹心扉的控訴,沉初棠從錯愕中幡然醒悟。他明明是惱火于自己遭人擺布,怎么話一出口,反倒像是在替那個女人打抱不平?
一念及此,沉初棠心里像被什么毒蟲蟄了一口,又酸又麻,火氣愈加高漲。他不單氣自己很有可能又被溫漾給耍了,更氣裴白珠哪來的臉敢質問自己?一個隨意糟踐的玩意,也配跟他談真心?
“到底是怕我不要你,還是舍不得我給你的榮華富貴,你心里清楚!”沉初棠提起裴白珠的衣領,神色輕蔑,“別裝了,你是個什么貨色,我也心知肚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是個講道理的人,既然說過不想再看見溫漾,就絕不會出爾反爾去找她。可一肚子火總得有個出口,沉初棠索性全撒在裴白珠身上。
而且縱使溫漾不安好心,但裴白珠看穿了卻仍往坑里跳,惹出這么多事端,難道就不該死了?
沉初棠體內的怒火越燒越旺,冒出的壞水被煮得滾燙,咕嚕咕嚕翻騰個不停。他那顆慣會作惡的心蠢蠢欲動,說什么也得狠狠收拾裴白珠一頓。
沉初棠仔仔細細地端詳了裴白珠。即便左臉被他一巴掌扇得紅腫隆起,另外半邊臉也依舊美得不可方物。此刻的他眼中含淚,長睫濕潤,絕望的模樣非但不顯狼狽,反倒有種我見猶憐的溫順,叫人看了心頭發軟,也越發想將這份美麗撕爛。
沉初棠又一次陷入那段在酒店令他耿耿于懷的回憶里。這張臉不僅招引男人,連女人也不放過,不然溫漾怎么會把他害到床上去!
那就先對這張只會惹是生非的臉下手好了。
“放開他!”
電光火石間,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沉初棠動作微微一滯,側首朝門口看去,只見那個在腦海中輾轉了千百回的瘦小身影裹著屋外雨水的濕氣快步闖入,帶進的寒意幾乎撲面而來。
就在這個剎那,沉初棠大手一揮,重重將裴白珠扔在地上,旋即迅速站起。他眼神如刀般刮過溫漾全身,脫口問道:“你來做什么?”
溫漾大步上前,先瞥了眼面頰高腫,狼狽不堪的裴白珠,隨后徑直插入兩人中間,毫不退讓地反問,“你又來做什么?”
接著,她漠然道:“別動他。”
他不能找她,她倒是主動送上門了。
可她也不是為他而來,顯然是為了護著這個兩面叁刀的裴白珠!
沉初棠剛生出幾分正中下懷的快意,隨即又被一股強烈的不爽所取代。他垂眸俯視了溫漾,她穿了件淺藍色針織衫,身形比從前清瘦不少,許是冒雨趕來外加穿著略顯單薄的緣故,臉色也有些蒼白,站在他面前,像抹細伶伶的影子。
沉初棠按耐住滿腦子暴戾的念頭,自她一出現,那股灼燒的怒火仿佛找到了新的燃料,可內心卻因她的自投羅網奇異而扭曲的平和了。他嘴角翹起一絲譏誚的弧度,“你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見溫漾沒有回答的意思,沉初棠的目光先是掃過癱坐在地,猶自愣神的裴白珠,繼而落回溫漾低垂的睫毛上。
“一個彪子裝得情深意重,一個騙子跑來扮英雄,”他冷笑一聲,“不錯,好戲連臺,真是精彩。”
“可惜你來晚一步,裴白珠哭著喊著把你賣了個干凈,你也用不著再演了。”
沉初棠死死盯著默不作聲的溫漾,語氣冷厲,透出危險的警告,“我只問你,你是不是因為聶云謙所以給裴白珠下了藥,既然看上的是聶云謙,又為什么碰裴白珠,老實交代,別耍花招!”
此時最渴望真相的,莫過于裴白珠。他被溫漾反復無常的舉動折磨得終于崩潰了,看到溫漾出現的瞬間,心里更加認定了自己的猜測,否則她怎么會來得這么巧?但聽沉初棠的說辭,又似乎另有隱情。
裴白珠思緒亂作一團,他分辨不出溫漾是來救場的,亦或是滅口的,一顆心如同被懸在滾油上煎熬。
溫漾躲在門口,聽完了他們二人的全部對話。盡管意外于沉初棠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訪。但她心里清楚,此刻再多的辯解都已無濟于事。繼續說謊只會用無數個謊言去填補,最終還是會造成如眼下這般理不斷剪還亂的糟糕局面。與其陷入這種無休止的遮掩,不如坦蕩承認。
溫漾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一顫,抬眼看向沉初棠,唇瓣幾番翕動,才緩緩開口:“是,也不是”
“我給裴白珠下藥,確實是因為聶云謙,但不是因為我喜歡他,而是因為——”溫漾停頓一瞬,側過臉迎上裴白珠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語氣輕柔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我喜歡你。”
屋內緊迫的氣氛在這一瞬徹底凝固,只余窗外綿密的雨聲企圖將她的話語淹沒。然而這四個字,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一切紛亂,狠狠撞進裴白珠耳中,直抵他心靈最深處。
原有的認知與恨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驟然擊垮,揭開一個從未想象過的荒誕答案,震得他神魂俱顫。
裴白珠噌地從地上爬起,他內心發懵,雙眼發怔,神情發狂,怒吼道:“你胡說!你明明就是喜歡聶云謙——”
“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嗎,我已經不喜歡聶云謙了,他又裝又虛偽,有什么值得我留戀?”溫漾出聲打斷,轉身靠近裴白珠,握住了他顫抖的手。
即便言行已越過尋常界限,她臉上也沒有任何羞澀或柔情,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孤勇,“不過我反而該謝謝他,沒有他的話,我或許永遠都意識不到自己真正在意的是誰……每次看見你和他走得那么近,我心里就像被什么揪著一樣,難受得快瘋了,如果我討厭你,又怎么會……怎么會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