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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白珠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說不準她對沉初棠就是用了同樣的套路,他絕不能上當!裴白珠索性不給溫漾留面子,也沒順著這臺階往下走。她既然樂意哄,那他就鬧個痛快。
“你的喜歡我可承受不起,誰知道你是不是也把我當小貓小狗逗著玩?我陷害過你、背叛過你,還成天給你甩臉子,你如今連我身子都不圖了,又憑什么真心待我這種人?”
他原打算借機發作,把自己承受的滿腹怨氣再統統撒出來,以此試探溫漾究竟是不是裝模作樣。結果話一開口,人便不知不覺陷進了自己的思緒里頭,越想越覺得,真心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但凡有心,就繞不開掂量算計,嘴上說的好聽,其實就是拿來糊弄他的。
裴白珠眼底淬著狠意,對一臉呆滯的溫漾冷聲道:“你知道的,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要是讓我發現你在騙我,我一定會拉著你一起——”
抓在他臂膀的手不知不覺攀上了肩頭,那個“死”字還卡在喉間,沒來得及說出口,一陣溫熱的氣息便先迎面拂來。
裴白珠忽覺眼前一暗,溫漾的唇已然落在他左頰。
那無疑是一個吻,沒有人會平地摔倒。蜻蜓點水的一下,席卷了裴白珠的全部意識,連溫漾吻完瀟灑地抽身離開,他都渾然未覺。
風水輪流轉,驚愕的人換成了裴白珠,他只覺得身體里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心跳也一并停擺了。緩了許久,他抬手碰了碰被親的位置,第一反應不是嫌惡,而是不由自主地回味起那個吻的觸感,柔軟、干燥,并伴隨著被扇過之后無法忽視的絲絲疼痛。
時間在死寂中無聲拉長,裴白珠仍僵立原地,殘存的理智催促著他必須得做些什么,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探入口袋,摸出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指尖微顫著點開溫漾的對話框,一句簡單的質問眼看就要成型,可當目光觸及那幾個字時,他卻像被刺到一般,慌亂地按下了刪除鍵。
心緒翻涌難平,他又挪步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向下望——
雨歇后的夜里,路燈在濕地上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寒意從地底滲上來,氣溫比白天冷了一截,屋檐積存的雨水斷斷續續地滴落,偶爾一陣風過,樹影沙沙作響,四下寂寥,空無一人。
裴白珠翻來覆去地想,她走遠了沒有?是一個人回去的,還是有人來接?萬一她一個人走夜路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他并不是在關心她,只是擔心自己往后無人可依,處境會更加艱難。
但轉念又覺得,應該也不至于,這里又不是他從前住的貧民窟,說起來,他能搬進這么溫暖干凈的屋子,也是憑借她的幫襯……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裴白珠心中詫異,以為溫漾半路怕黑折返了回來。他躊躇半天,才慢吞吞地前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外賣小哥,遞給他一個袋子,核對完手機號碼后便匆匆離開了。裴白珠心下不解,打開一看,里面裝著冰袋、幾支軟膏和消腫貼,是誰安排送來的不言而喻。
此時此刻沉初棠罵他的話猶在耳畔——
他是條喂不熟的狗。
臉上熱辣辣的,胸口酥麻麻的,一種異樣的情緒悄然滋生。無論溫漾此番是真心還是假意,她的確是他此生所遇最在意他的人,答應她的要求未嘗不可。從前她對他不好,他便要加倍報復,如今她對他好,那他也當傾力償還,等到哪天可以分道揚鑣,彼此互不相欠,才算真正兩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