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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暗自不爽,窩著火:“你們當初跟我吹什么‘混社會的原則’,是怎么說的來著?”
曾一本想了想:“不打沒挑過事兒的、家里困難的下手別重了、女孩兒之間的恩怨不摻合。”
——約等于“除正當防衛以外只嚇唬看不順眼的”。
明明已經看不見鄺野人了,熊俊杰還使勁指著樓下:“那小子還不算挑事兒呢?”
楊立樂了:“噯,咱先挑的事兒,蝕把米還不是因為偷了雞!”
文武就跟著樂:“定位賊清晰。”
“那不得了,活該寫檢討。”插科打諢一陣,裴嶼心里的不悅散去,“我們五個人找得出一桿筆嗎?”
在進“育才”之前,這些人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讀的初中,本該“均勻有序上色”的年紀卻被扔進“大染缸”,不留神就染成花里胡哨的模樣,看法、想法和做法都斷然不可能是“正統教育”底下出來的齊整樣子,連所謂“原則”也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曾一本對鄺野說的那句“跟你玩兒”,在曾一本看來那就真的是玩笑,爛泥堆兒里長大的孩子能有多正的三觀呢?
沒真對別人抱著“欺負”的心思和本意,已經算得上“本性不壞”。
所以裴嶼每每覺得“關我屁事”、想任其野蠻生長時,才總忍不住手賤去拉上一把。
但裴嶼覺得鄺野那句話說得沒錯,站在鄺野的角度,無論他有沒有反抗,都不會改變他“被找麻煩”這個事實——只不過他有能力欺負回來而已。
被欺負的人要說什么才算人話?救命、求求你、放過我,但凡有一句管用,曾一本這群從小被人欺負到大的人,志氣能歪成這樣嗎?
裴嶼嘖聲,攢著勁兒彈了彈曾一本后腦勺。
“嗷!”曾一本原地起跳,委屈,“干嘛啊嶼哥!”
裴嶼溜溜達達走了,留下一句輕飄飄的“沒事兒”。
今天是tony張的晚課,一行人不想聽洋屁,非常自覺瓜分了裴嶼那爛本子上最后的幾頁紙,趴在教室外面的磚墻上寫檢討,歪歪扭扭筑成一道特色風景線。
曾一本:“咋寫啊?”
楊立:“三段式,我錯了、我錯哪兒了、我以后不會再錯了。”
文武:“我和熊熊二進宮,要升華成四段式,得寫我錯了、我錯哪兒了、我執迷不悟錯上加錯、我幡然醒悟不會再錯了——幡字怎么寫?算了,改成‘回頭是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