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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那照片里倆人的狀態,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園丁,他立刻意識到,這絕對不是可以毫無影響地分開倆人的程度了。
有的時候,堵不如疏。教了這么多年書,劉強早已不像早年那樣僵硬死板。
他話鋒一轉:“既然成績下滑這事已經發生了,那咱們就來想想解決辦法。文理分科表過幾天就會發下來,上學期老師問過你一次,現在你有答案了嗎?”
程麥沒什么底氣地移開眼:“我還,沒有想好。”
劉強直接把幾次考試的成績數據分析交給程麥。
“其實從分數來看,我想,你對哪科有天賦、有興趣,已經很明顯了。”
到現在還猶豫不決的原因嘛,他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十六七的小女孩就那點心思。
他直接向她宣布了最新的決定:
“程麥,咱們這屆啊,附中要改革,以往的兩個理科實驗班,今年只有一個。所以,就算你非常不理智地想為了誰選理科,等高二了能留在同一個班的概率也幾乎為零。”
“但如果你選文科,哪怕這兩次沒考好,只要期末考能恢復之前的水平,問題也不大。除了數學,你其他幾科在文科班都有很大優勢,這樣的選擇,對你是更明智的。”
她知道。
文理分科這事,但凡看一眼考試成績單她都不該有一秒的猶豫。
但這次考試成績出來之前,她總想著萬一呢。
萬一,還有同班的可能性呢。
她就是不想和池硯分開。
現在劉強直接把她最后一點希望掐滅了。
“人呢,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又不是活完這兩年高中就完了,多為以后想想啊,”劉強嘴都干了,拿起茶杯喝了口,剛想勸勸程麥——就算為你倆感情想想,努把力考去他學校或者隔壁那幾個學校,也不錯嘛。
結果話都沒說出口,辦公室里另一個班主任看了半天熱鬧,也湊趣地跟了句:“你們劉老師說的有道理啊。那高中階段的感情,能有多真,真得過要跟你一輩子的高考分數和本科學校嗎?”
就這一句話,剛剛被扯了下衣角就乖乖封印了的男生忽地掀起眼皮,銳利地掃了眼那頭的老師,而后冷聲說:
“老師,程麥的期末考,我會幫她回到之前的水平。”
“至于我們之間的感情怎么樣,不需要和其他東西對比,也不需要其他人的認可。”
果然,不管平時再怎么穩重成熟,被激一下還是個小孩脾性。
雖然那個班主任說的不是他的本意,但劉強想了下,倒也沒否認,只是順著問了句:“那如果沒做到呢?”
這回程麥學聰明了,生怕這言出必行的人立下什么不可挽回的flag,先一步搶過發言權:
“如果沒有做到的話,我會認真考慮老師您剛才說的意見的。”
但自己的煞費苦心根本沒得到人的默契理解。
剛出辦公室,池硯猛地轉身,低頭擰眉看著她,氣勢洶洶地問:
“你要考慮什么?”
他一臉殺氣,程麥卻半點也沒帶怕的,要去勾人手,結果被他眼疾手快閃身躲開,這才聳聳肩解釋:“什么都不考慮啊,我哄老班的。”
出爾反爾打自己臉的事做多了,她沒有一點心理壓力。
那個時候她不搶著截住話頭,難道真等著池硯順著老師的意思立軍令狀,什么考不回以前的水平就分手嗎。
開什么玩笑,好大學她以后要上,男朋友她現在也要有:)
聽了她的解釋,池硯才被勉強順毛,眉眼間的冰霜雨雪終于來融化些許,垂眸睨她一眼:
“算你識相。”
這回再去勾人胳膊,他終于沒再躲,雖然唇線依舊平直,冷冷淡淡的,但程麥跟他混了十幾年,只是一個抬眉的微表情,她就知道這人其實心情爽得不行,在努力克制著別笑出來呢。
說實在的,她一直覺得,池硯不笑的時候,挺唬人的,有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派氣質,但是只要笑起來,那股斯文敗類的邪氣就上來了,相當拿人。
“不識相會怎樣?”她眼睛笑成了月牙:“會被池硯哥哥就地正法嗎?”
她聲音拖得長長的,抱著他的手臂一通亂晃,撒嬌時小女兒情態十足。
別看池硯之前對他沒句好話,但其實從小只要程麥肯稍微服個軟,他都無有不應的,更別提現在了,隨便被她抱著胡亂晃幾下就直接陣亡,徹底喪失抵抗力。
但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他故作冷淡地咳嗽一聲,不想顯得自己很沒出息的樣子,好像人家隨便一撒嬌就受不了了,可身體的反應卻掩蓋不了。
他那只尚可以自由活動的手無力抬起,蓋住了眼睛,像是想遮住眼底的笑,更像是面對女孩兒難得的撒嬌不知所措,可這反而暴露了他怎么也壓不平的嘴角。
因他抬手的動作,此時小臂內側幾條暴戾凸起的青筋徹底展露在了程麥眼前,清瘦的手腕,虬結的青筋,白皙的皮膚,整個看起來既帶著著少年的青澀脆弱,又不乏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就……很性感。
像在勾引著人撲上去,咬一口看看。
走廊外艷陽高照,旁逸斜出的香樟樹蓊蓊郁郁,綠得像色彩最華麗的油畫,而站在走廊中央的男生因為擋著眉眼,愈發顯得唇紅齒白,面如冠玉。
一陣微風吹過,干凈柔軟的校服也隨之微微拂動著,貼在少年如雨后初陽般朝氣蓬勃的身軀上,一切都無比美好。
如果畫面能嘗出味道的話,程麥直覺,這一幕應該是冰鎮后的青檸汽水味。
是盛夏里最能消暑的清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