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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倒并沒有她們想象中的空蕩蕩。
是一間典型的臥房,房間有一排大通鋪,還有一張榻子,榻上小方幾上,放了點(diǎn)心與茶水,還有一名小宮女站在邊上,瞧見他們走入,小宮女還沖著她們行了一禮。
郭氏心中仍然有幾分拘謹(jǐn),但楊蓁蓁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氣,從善如流,坐到了榻上,也將手邊的行李擱在了一邊。
郭氏瞧見楊蓁蓁這般,猶豫了一下,也抱著行李坐在了另一側(cè),點(diǎn)心與茶水卻是不敢碰了。
不過,二人這邊剛剛坐下沒多久,很快便有宮人抬了兩桶熱水進(jìn)來。
沐浴是兩名宮女分別伺候她們,說是伺候也不盡然,楊蓁蓁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是被他們當(dāng)成了東西在搓揉,她還好些,在家里便愛潔凈,便是冬日不能日日沐浴,也要在入睡時好好擦過身子。
所以這兩名宮女給她搓揉了一會兒,便停下了,直接拿了溫水給她搓洗。
而郭氏相比而言,卻是慘了許多,楊蓁蓁起身穿衣梳頭時,還聽著她哎呀哎呀叫喚著。
這入了宮,規(guī)矩顯而易見森嚴(yán)了許多。
先時楊蓁蓁與郭氏二人所穿戴的衣服,皆被換下,換成了宮中統(tǒng)一的青色宮服,發(fā)髻也綰成了一般,但瞧著與普通宮女甚至是掌事宮人都有些不同,而他們所帶著的包裹,倒是沒有被收走,可里邊的東西也被仔仔細(xì)細(xì)翻找了一番。
再之后,又來了一人,取走了她們身上擠下的奶水。
楊蓁蓁與郭氏都被弄得心中有些惴惴,剛剛松下的一口氣,卻是忍不住又緊了起來。
不過,很快的,方才領(lǐng)著她們進(jìn)屋的那名管事宮女又出現(xiàn)了,她依然面上帶笑,走進(jìn)屋內(nèi)沖著二人道:“兩位夫人,你們的行囊會有宮女送到你們的居所,現(xiàn)下奴婢先帶你們?nèi)ヌ拥钕绿帯!?
說罷這話,倒是不等著二人開口,自己先走了出去。
顯然方才那話說的雖客氣,但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楊蓁蓁心中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雖然身子因?yàn)殂逶∵^后乏懶的緊,可也只能夠支打起精神來,跟了上去。
楊蓁蓁原本瞧著這名掌事宮女的氣度,只以為她應(yīng)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女官,可是沒料到,等被領(lǐng)入了一座巍峨的宮殿中,方才發(fā)現(xiàn),這名掌事宮女,還真是沒有什么品級的掌事宮女。
她一走入殿內(nèi),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一名穿了絳紫色宮服的宮女,臉上露出了比方才要親熱許多的笑容:“劉御侍,人到了。”
而被稱為劉御侍之人,抬起了頭,打量了楊蓁蓁與郭氏一眼,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到了二人跟前,并未露出笑容,只是淡淡道:“兩位夫人,請這邊走?!?
相比方才那名掌事宮女,這劉御侍瞧著,分明更加不近人情,處事也越發(fā)利落了些。
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敢讓人慢待,楊蓁蓁忍不住更加小心謹(jǐn)慎,而郭氏更不必說,越發(fā)忐忑不安。
直到進(jìn)入了側(cè)殿,二人依然是低著頭,一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樣子。
楊蓁蓁不動聲色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一進(jìn)入殿內(nèi),她便發(fā)現(xiàn),這殿內(nèi)伺候的宮人,幾乎是幾步一個,而越走入里間,伺候的宮人越多。
等到她和郭氏停下腳步,卻是停在了一張大大金黃色的床上,床邊圍滿了人。
其中有兩名與她和郭氏一般打扮的少婦,此刻正抬頭瞧著她們。
而站在首位打扮上看起來更為富貴的婦人,神色倨傲,直接沖著劉御侍開口道:“這就是楊國公府送來的新人?!?
“是,金夫人?!?
楊蓁蓁發(fā)現(xiàn),這名劉御侍對于這名金夫人的態(tài)度,顯然與她們也不同,雖然神色依然平淡,可態(tài)度上,明顯恭敬了許多。
那名金夫人聞言,嘴角只微微翹起,神色耐人尋味朝著她們方向走了幾步。
剛走過幾步,突然床上傳來了一陣嬰啼聲,金夫人停下腳步,突然沖著另一名與她們一樣打扮的婦人開口吩咐了一句:“正好太子殿下是該進(jìn)食的時辰了,陳氏,你把太子殿下抱來。”
說罷這話,她有些不懷好意的笑著,看著楊蓁蓁與郭氏道:“雖說國公府將你們送來了,可太子肯不肯吃你們的奶,你們能不能留下,還是兩說?,F(xiàn)下太子殿下要進(jìn)食了,你們誰先來?”
楊蓁蓁沒有說話,站在一側(cè)的郭氏,卻是迫不及待開口道:“我先來我先來?!?
說罷,卻是迫不及待的解了衣服,探出手想去陳氏手中抱太子殿下。
金夫人瞧著郭氏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眼中越發(fā)輕鄙,冷笑道:“你以為你要喂的是你家的孩子嗎?你如今要喂的可是太子殿下,竟然不知道先用熱巾清潔身子,虧你還是楊國公府里送進(jìn)來的,太不知所謂了!”
郭氏被金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手腳頓時僵硬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楊蓁蓁見此,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這金夫人分明便是想給她和郭氏一個下馬威,或者說,這金夫人還指不定真想將她們趕出去。
郭氏如今處境尷尬,雖說她與郭氏并非一體,可如今誰也不好撇下誰。
她臉上微微帶了一絲笑容,走到了郭氏身邊,輕聲道:“郭妹妹,我先來吧!”
說著,她接過了宮人遞上的熱毛巾,解開衣服輕輕的擦拭了一番胸前,想了想,她又讓宮人擰了第二把,在胸口處敷了好一會兒,方才將熱毛巾重新遞給宮人,然后她沖著抱著太子殿下的陳氏伸出了手。
陳氏猶豫的看了一眼金夫人,見金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才小心翼翼遞出手。
楊蓁蓁抿著嘴,同樣小心翼翼接過了手,這剛剛一入手,楊蓁蓁便明顯感覺到了懷中這團(tuán)溫?zé)衢_始掙扎,梨頭似得小臉眉頭一皺,似乎是打算啼哭。
她連忙快手調(diào)整了自己抱著太子殿下的那一只手,另一只手,則是擱在背部,微微彎曲著手拍打著。
太子殿下終于平靜了下來,可能是饑餓的本能,讓他跟個小狗似得開始吸著鼻子尋找,楊蓁蓁見此,連忙將衣服再掀開了一些,讓太子殿下的小嘴能夠吮吸到。
雖然剛剛在眾人面前解衣,到喂食一個陌生的嬰兒,楊蓁蓁心中是有些不自在的尷尬,可當(dāng)懷中的孩子安詳?shù)母C在她的懷中,開始慢慢吮吸之時,她的心中卻奇異的升起了一股憐愛之情,面上的神色也開始舒展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站在一側(cè)的劉御侍瞧見這番情景,面上有些吃驚。
要知道太子殿下向來敏感,不喜生人,雖然還只是個不知事的嬰兒,但越是這般,越難以親近。尋常陌生人稍稍靠近,便會啼哭不止,更別說是吃陌生人的奶水了。
方才金夫人出言,知曉內(nèi)情之人都能瞧得出來,金夫人分明便是在為難,給新人下馬威,但畢竟事不關(guān)己,所以誰也沒有多言。
劉御侍瞧著楊蓁蓁面上溫柔的神色,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聲道:“夫人與太子殿下倒是有緣,夫人今日第一回見太子殿下,殿下便愿意喝夫人的奶水了……”
不過,劉御侍話說一半,面上卻是突然一驚,目光直直看著前方彎腰行了一禮:“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