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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流光面前便坐著三位何止千里挑一,萬中都未必有一的修士。
修士明察秋毫,身負筑基修為的苗向仙一眼就發(fā)現流光眼中微不可查的血絲,心疼地發(fā)問:“小七晚上又魘著了?”
流光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讓母親擔心了。”
“那天只是個意外,禁制年久失修威力減弱,才讓那頭畜生鉆了空子,城外禁制老祖親自修復又加固了一遍,妖獸萬萬闖不進來,你莫要再擔心。”苗向仙柔聲安慰,“這兩套法衣是用烈風白洋鷹羽毛煉制而成,防護性能比你之前那幾套都強,穿著可以防萬一。”
流光莞爾,起身道:“謝謝父親母親。”
苗向仙一笑,指了指另一個丫鬟捧在手里的法衣,又看向葉流云:“這兩套是你的。攏共得了四套法衣,全便宜你們姐妹了。”
“女兒謝過父親母親。”葉流云也站了起來。
閑話幾句,流光姐妹二人捧著衣物離開。
在她們走后,苗向仙眼里笑意漸漸涼下來,目視葉鴻運:“也不知這件法衣能遮掩多少?”
葉鴻運神色端凝,那頭烈風白洋鷹能闖進來,禁制威力減弱固然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還是流光,引誘著那頭烈風白洋鷹拼著受傷也要硬闖。
“老祖在府里又加了兩重禁制,在流光院子外額外多加了一重,金丹之下無人能破。”葉鴻運沉吟了下,“不過為了安全起見,盡量別讓她出門。”
苗向仙譏誚地一扯嘴角:“她都嚇成那樣了,哪敢出門。”
面對神態(tài)與之前判若兩人的妻子,葉鴻運面不改色:“這般也好,這回著實驚險,若非老祖及時趕到,咱們這十五年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
苗向仙心有余悸地皺了皺眉:“依老祖之言,年歲漸長,她身上靈氣越外露。現在都到了能吸引烈風白洋鷹悍不畏死的地步。再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暴露,屆時那些老妖怪聞風而來,便是我們葉家也扛不住。”
葉鴻運眼底閃過一道幽光:“只缺一味紫紋血蛛就能煉制造化神丹,服下造化神丹,她便有機會生出靈根,待她引氣入體便好了。”造化神丹用了一個神字可見其神奇,它有一成的幾率為凡人造出靈根,運氣好單系天靈根都有可能。
此藥逆天,故所需藥物極其珍貴,縱是家大業(yè)大的葉氏歷經八年也還缺了一味七階妖獸紫紋血蛛的血。除了材料珍貴之外,造化神丹成功率只有一成,九成可能爆體而亡,可謂是九死一生,實屬雞肋,所以真正費心煉制的少之又少。
然對眼下的葉氏而言,莫說九成失敗率,哪怕九成九的失敗率,只要有一線成功的可能,都值得一試。
成則,一步登天;敗則……葉鴻運眼神一厲,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
離開正院的流光與葉流云在岔道口分開,葉流云要去問心閣修行,那里是葉氏年輕一輩精英子弟修行的地方。
流光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在七歲以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將來會成為一個了不得的人物,長輩也對她寄予厚望,父親親自授她劍法,不只一次笑贊,我兒日后必定不凡。
可在七歲那一年,她再三被確認無靈根,無緣仙途,天堂到地獄不過眨眼之間。
“七姑奶奶。”
流光回神,抬眸看向迎面而來的一行人。
一行男男女女六人,男俊女俏,皆是葉氏子弟,領頭的是一對容貌出色的龍鳳胎。修士鮮有容貌丑陋者,無時不刻不在吸收天地靈氣淬煉身體,還有各種神通廣大的丹藥可以保養(yǎng)容顏,想丑都難。
六人駐足對流光拱手行禮。
龍鳳胎中的姐姐葉亦心皮笑肉不笑:“聽說七姑奶奶劍法又精進了,晚輩心生向往,不知姑奶奶可愿指點一二。”
口口聲聲晚輩,神態(tài)之間卻無多少敬意,在修界,實力為上,強者為尊。葉流光再得寵,也只是區(qū)區(qū)凡人。反因為她一介凡人,卻備受寵愛,更加令人不平。
一行人視線若有若無地劃過那兩套法衣,只消一眼便知是寶貝,心中更是不忿。葉氏家大業(yè)大,資源卻并非無窮無盡,為了修行,大家明爭暗奪。偏偏他們當中出了葉流光這么一個異類,沒有靈根無法修煉,卻擁有他們可望不可即的資源,如何心平氣和。
“侄孫女有所求,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要成全。”流光淡淡一笑。說是侄孫女,其實葉亦心比她還大了六歲,葉亦心祖父是她大哥,也是個凡人。百年前便壽終正寢,子孫綿延至今數以百計,其中有靈根者被接到主宅培養(yǎng),至于無靈根的便在外為家族打理庶務,順便繁衍生息。
修真問道乃逆天而行,修士子嗣艱難,修為越高,越難留下血脈。二百來年里,姬妾成群的葉鴻運也只育有四子三女,前面四個都是筑基前生育,筑基后的二百年里只得了一子二女,嗯,準確來說是一子一女。
流光牽了下嘴角,她從小就知道自己并非葉氏血脈。
葉亦心心下冷笑,且看她待會兒如何丟人,這一年自己劍術精進不少,眼波一轉,掃過華麗法衣:“若我僥幸贏了,七姑奶奶可有獎勵?”
“想讓我拿這兩套法衣做彩頭?”流光搖頭,直白道,“這是父母賜我護身之用,不說其珍貴單說那一片拳拳愛心,我萬不敢隨意送人。”
雖然她有把握贏,葉亦心只有煉氣一層的修為,與凡人并無太大差別。修士與凡人差距要到煉氣三層之后才懸殊起來。但是她才不愿意冒險,這法衣關鍵時刻能保自己一條小命。
葉亦心臉色微變,目露惱羞之色:“姑奶奶想岔了,我不過是說句玩笑罷了。”
“是啊,您誤會了。”葉亦心的弟弟葉亦道笑著描補,到底還要點臉,知道身為修士邀戰(zhàn)凡人不妥,獅子大開口要一套中品法衣做彩頭就更不妥了。
前者實在是迫于無奈,自去年葉亦心輸給葉流光,名聲掃地不說還成了她的心結。這一年修為凝滯不前,若是不趕緊化解,恐心結變成心劫,這是修行中的大忌。
流光挑起嘴角笑了笑,是不是誤會,大家心知肚明,葉亦心眼珠子都快黏在法衣上。如此心性,注定難成大器,修真一途,大浪淘沙,可不是有靈根就必有成就,修真修心,越往上心性越重要。
葉亦道硬著頭皮打圓場,客客氣氣地詢問流光:“您現在可有空?”
流光頷首,命捧著法衣的雙喜回去將她的太阿劍取來。
一行人移步演武堂,堂內設擂臺,葉氏向來鼓勵子弟互相切磋檢驗所學。
流光和葉亦心對戰(zhàn)的消息長了翅膀一般傳遍府內,凡人對修士,其中一位還是容色無雙的主家嫡女,不少人聞風而來,修士也愛八卦愛美人!
擂臺上的葉亦心戰(zhàn)意洶涌,去年她輕敵大意才會輸給葉流光一介凡人,以至于自己淪為笑柄,這一年她苦練劍法就是為了今日。她不只要勝,還要以壓倒性優(yōu)勢取得勝利,如此才能挽回自己丟掉的顏面。
相比較于葉亦心的鄭重其事,流光就輕松多了,她慢悠悠地走上擂臺,猶如閑庭散步,不像是來比武,倒像是來比美的。
黃毛丫頭目中無人,葉亦心咬緊一口銀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