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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非池把她的手撥下來:“你當心點,不要碰額頭。”
“我自己的額頭,我想碰就碰——”她已經氣得胡言亂語了,轉身就走。
其實她很聰明,剛才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演技□□無縫,然而快不過潛意識。她內心深處完全信任他,手指條件反射地就縮回去了,露出了破綻。
他居然算計她!
聶非池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止不住發笑。
等她真往前踏了兩步,他又起身,一手攬住她的腰,阻止她亂蹦,“消停點,到時候頭暈的人是你。”他按住懷里躁動的人,下巴擱在她肩窩里,低聲道歉,“不要生氣。我只是很擔心你。”
☆、第35章
“擔心不能直說嗎?”
江懷雅還在暴躁中,猛一回頭,鼻尖磕著了他的下巴。她痛得一仰,視線正對上他下頜的傷痕。細細一條,也許很快會愈合。
真皮細胞和她一樣健忘。
江懷雅驀然間,安靜下來了。
眼眸一挑,映入眼簾的便是他那雙唇。
相差零點幾公分的距離,些微風吹草動皆被無限放大。她眼睫往下一扇,視線堪堪落在那分明的唇線上,無意用目光將那輪廓描摹了一遍。
暗示意味濃到彼此都感覺到了。
江懷雅不敢看他的表情,低著頭后退一步,遮遮掩掩道:“我回去休息了?!蹦粗冈谥副成弦话?,止住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癢,走得慌慌張張。
她的身體轉好,他也結束了短暫的告假,回到隊里。
那人消失在茫茫蒼野,一連幾日也沒一句訊息。
江懷雅日復一日望著衛生院外頭光禿禿的灰墻,連工作的勁頭都提不起來了,把采訪任務交給了小顧。小顧聽了大吃一驚:“木嫂不是一直拒絕采訪嗎?”
他采集完一圈救援隊里的說法,覺得這特稿要黃,已經打算糊弄篇文章上去了。
江懷雅把工作簿遞給他:“你就說是我派去的,她一定會見你?!?
小顧嘖嘖稱奇:“雅姐你面子可真大。”
江懷雅輕若未聞地嘆一聲:“這可是拿命換來的面子。”
小顧沒聽清,睜大眼:“你說什么?”
“沒什么。”江懷雅說,“我把簡短情況跟你說一下,你過去的時候心里有個底。”
小顧麻利地嗯一聲,取出一支筆,作勢要記。
江懷雅開始說:“據我了解,王隊出發之前,正是孩子滿月宴當天。民間辦酒宴,拼酒的習氣你也知道,所以我推測王隊可能是喝多了。但事出緊急,他依然參與了搜山。”
小顧的筆停了。
“怎么不記?”
小顧愣愣地抬起頭:“所以說,這個因公殉職,其實有水分?”
“說不好?!苯瓚蜒艙u搖頭,“就算真是喝了酒,那也是實打實地進山,實打實地救出了迷路學生。要怎么判斷他是因為保護學生才墜崖,還是因為精神恍惚失足?這些我們都沒有證據,然而一旦把喝了酒這個因素報道出去,公眾肯定會傾向于后者。只要后者這種懷疑存在,就足夠抹殺掉他的英雄事跡?!?
小顧筆尖頓在那兒,半天沒下筆,為難道:“這……這我們到底怎么寫?”
“不知道?!苯瓚蜒盘苫厝?,作出無事一身輕狀,“反正接下來的任務交給你了,你去了解后續情況,也許會讓你找到方向呢。”
就這樣推卸了責任。
明明已經跟了這么久的案子,她剛出事第二天就纏著紗布去試探對方,可謂兢兢業業。然而聶非池一走,她連作死找罵的動力都沒了。
小孩子摔倒了大哭不止,通常是因為親人在身旁。
江懷雅忽然意識到,自己往死里作,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某人的縱容。他在的時候連輸液都不好好輸,就愛看他皺眉。他一走,她連“愛崗敬業”的幌子都懶得打了,每天老老實實臥床靜養,緊張自己的恢復情況,生怕留下什么后遺癥。
她于是長吁短嘆,無端寂寞。
打開手機,趙侃侃一條語音微信突然冒出來,劈頭蓋臉沖她詰問:“兔子,你什么時候嫁人啦?!”
江懷雅莫名其妙,打了個問號。
趙侃侃發了一條鏈接過來。
衛生院里信號不好,她百無聊賴地等加載,趙侃侃已經在微信上激動地發了好幾條了。江懷雅概不理會,定睛去看網頁。
那是一個挺知名的新聞網站。然而眼前這條新聞不怎么受關注。
報道一切很正常,某國際藝術巡回展在京開幕,底下配好幾張現場揭幕圖。
好幾天前的新聞了,展覽訊息冷門,評論也沒幾條。
江懷雅看見自己照片,并不驚訝,還出于女人的本能,端詳了一陣自己被拍得好不好看。結論是那天那件黑色西服是個敗筆,把她拍老了好幾歲。
她正打算點回去問問趙侃侃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突然,視線被一段文字揪住了。
那是她所在的那張三人合影下方的描述性文字。分別是一位市里管文化的領導,美術館館長,以及……
“李祺前妻(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