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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還在叛逆階段嗎?”希恩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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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西方領地境內(nèi)。經(jīng)歷過數(shù)天日夜兼程的跋山涉水,來自都城的車隊終于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餐風露宿這么多天,說不疲憊是假的,但為了在這群外鄉(xiāng)人面前維護住都城人的尊嚴和體面,隊伍里的人大多都強撐著精神,高抬著下巴,硬將自己的頭顱抬到了最高的位置。
城門口已經(jīng)列好了歡迎的長隊,這些從未見過都城人的鄉(xiāng)村人熱情洋溢,手舞足蹈地搖著五顏六色的花束,看上去非常興奮,特別是他們的領頭人坐在馬上激動到眼睛都濕潤了。
“我尊貴的、敬重的、愛戴的瑪爾斯·薩爾菲德陛下啊!您西方的子民們恭候您的駕臨!”這人騎著馬直奔第一輛馬車而來,下馬、彎膝、跪地、問候整套動作流暢到讓周圍人猝不及防,驚得旁邊的騎士以為是行刺,險些要拔出劍了。
“鄉(xiāng)下人真是夸張,這是排演了多少遍。”蘭伯特抬手示意騎士們收起戒備。
“瑪爾斯陛下,我懷著敬畏之心,無比感恩您的到來,您就像太陽一樣,威嚴的榮光照耀著我們西方……”跪著的人低著頭,整個人謙卑無比,仿佛身子都要陷進土地里。
“ 切斯特頓公爵,瑪爾斯殿下在后面那輛馬車。”蘭伯特有些看不下去了,打斷了對方衷情表白,“這是侍女們的車。”
馬車內(nèi)傳出女人們的輕笑聲。
“是嗎?真抱歉,年紀大的人難免會犯錯。”這位公爵大人愣了下,他沒有尷尬,徑直站起身,就走向后面一輛車廂,然后撲通一聲就又跪下了。
這次不等他開口,車廂的窗戶先一步打了開來。
“好久未見,切斯特頓卿。”瑪爾斯側(cè)過頭,語氣溫和且鄭重,對于這位老貴族的一系列行為,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半分嫌棄或者傲慢,“您可能不知道,現(xiàn)在還不用稱呼我為陛下,我還沒有加冕。”
“是我疏忽了,瑪爾斯殿下。不過在我們西方子民心中您就是我們唯一的陛下。”切爾斯特公爵虔誠地親了親瑪爾斯的手背,無比恭敬地彎著腰,扶著瑪爾斯下了馬車。
“這次狩獵要麻煩你了,切斯特頓。這些人馬還需要你與你的屬地照顧。”瑪爾斯有禮地寒暄。
“這是西方領地的榮幸。更何況您絕對不需要感覺麻煩,如果需要,您和您帶來的人完全可以將此處當作您的個人宮殿使用。”切斯特頓親切地說,“晚上我們還為殿下和您的隊伍準備了宴會,可以放松這一路的辛苦與疲勞。”
“你和母親提到的一樣,貴族中沒有人比你更加體貼人心。切斯特頓卿。”
“您也和女王陛下一樣,是第一眼就能分別出來的長相。”
“哦,你說的是什么樣的長相?”瑪爾斯微微挑了下眉。
“天生的君王。”切斯特頓望著瑪爾斯的眼睛,邀請對方進入了自己城鎮(zh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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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部隊也跟隨著指引慢慢踏入西方領主的附屬地。除了承載皇室貴族的馬車,其他都被要求停在了圍墻外,希恩也下了車,跟隨人走近城鎮(zhèn)。
或許這樣的小城鎮(zhèn)幾乎都一個樣子,希恩走了沒幾步就不由回憶起那座他生活過,卻在戰(zhàn)火中焚毀的賽奇小鎮(zhèn)。
旁邊傳來砰砰砰敲打鐵塊的聲音。
希恩停下腳步,好像周圍的一切都透露著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知道的,你對這樣的生活很感興趣。”跟隨在身邊的人用玫瑰色的眼瞳打量著他的神色。
“這樣的生活很真實,沒有什么不好的。”希恩平靜地說。
“這樣的生活有什么好的。”赫萊爾皺眉,“真實也是自我認真中狹隘的真實,一天天糊里胡涂的活著,他們根本沒有抵御危險的能力,甚至連意識都意識不到。”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狹隘的理解里,大一些的理解,小一些的理解,沒什么不同的。”希恩頓了頓,“貴族平民,神明惡魔都一樣。”
“哈,你這種想要抹平每個人差異性的論調(diào)簡直有夠討厭的,完全可以直接加入教廷語錄了。”赫萊爾不滿地砸了咂嘴,“人和人本就有差別,就像貧民里面能出英雄,貴族里也能有敗犬一樣,同樣是公爵,你剛剛難道沒看到明顯的差距嗎?”
“你覺得切斯特頓公爵是敗犬嗎?”
“敗犬中的敗犬,顯而易見。他就是銀發(fā)小子的一條狗。”赫萊爾說地肯定,“貴族做到這份上真夠丟臉的。”
“能將未來的陛下請來自己的領地本身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幾個貴族能夠做到?而你會覺得他丟臉,是因為你們的理解不相通。”希恩淡淡地說,“所以說,每個人的生活都是沒法借鑒的。”
“我可不沒有借鑒的打算。”赫萊爾冷哼了一聲。
希恩繼續(xù)往前走:“確實沒有必要,每個人都當專注于自己,借鑒來的生活只會空虛……只要嘗試過就會知道,那樣的生活不會帶給你任何幸福的感覺,因為你不屬于它,它也不會帶給你任何屬于你的東西……”希恩輕聲地說,“直到最后忘記了自己,只有絕望陪伴著你。”
第43章 春日狩獵08
切爾斯特公爵的府邸, 目光透過綠蔭環(huán)繞的白色陽臺,會議廳內(nèi)滿地狼藉,泛著腐朽氣息的繪本和書籍被攤得到處都是, 裝著各種各樣神秘液體的瓶罐下壓著一張有關蘭薇雅尼森林的羊皮地圖。這張地圖由切爾斯特公爵提供,在蘭伯特和希恩趕過來的時候, 一名褐色卷發(fā)的胖老頭正嚼著雞腿盯著地圖若有所思。而事實上, 從踏入這間城堡起他就在認真研究了,目光幾乎沒從這張地圖上離開過。
“溫格爾教授。”希恩走過去,喚起胖老頭飄蕩的思緒。
“哦, 希恩, 你們來啦。”溫格爾教授放下雞腿, 目光扔注視著桌上的地圖,“我大概可以判斷出這些‘小可愛們’的活動范圍了。”
“‘小可愛’?”蘭伯特皺著眉。
“您是說您已經(jīng)在地圖上找到獅鷲的巢穴了嗎?”希恩想了下說。
“是的, 毫無疑問。獅鷲喜歡將巢穴安在比較高的地方,比如峭壁懸崖。這是因為它們有搜集金銀財寶的小興趣, 在古代的書籍里,它們通常會扮演處罰貪婪之人的角色,如果誰想要將獅鷲的寶物占為己有, 那往往只會付出粉身碎骨的慘痛代價。”溫格爾教授握著雞腿棍對著地圖遙遙指了指, “而這片森林符合獅鷲筑巢的地方只有這里, 這里,以及這里三處地方。”
“謝天謝地, 研究這么多天, 不算一無所獲。”蘭伯特說, “那我們只要派人先去這幾處地方, 確定獅鷲巢穴的具體位置, 就可以開始準備實施抓捕了。”
“我不建議你們在巢穴動手, 那里地形相對開闊,獅鷲可以展開它們比刀刃還鋒利的羽翼,不要懷疑,它們在空中的戰(zhàn)斗力遠勝過人類,而且如果讓它想飛走逃離,你們連一點阻止的方法都沒有。”溫格爾教授搖了搖頭。
“教授,士兵們的火|銃有著極大的破壞力,更何況我們還掌控著魔法的力量,難道憑借帝國的武力還無法壓制住這樣一只畜牲嗎?”蘭伯特反問。
“蘭伯特學長,我們的力量很強大,但殿下所希望的是能夠馴服獅鷲,讓獅鷲為殿下所用。”希恩看向溫格爾教授,“這應該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對吧。”
“想要馴服獅鷲這樣高傲兇狠的生物當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還是一只成年的雄性。我的想法是可以準備一些馬匹嘗試將獅鷲引入茂密的叢林中,從而限制它們的飛行能力。”溫格爾教授輕輕嘆了口氣,“但這不是武力強迫能促成的,必須要憑借自身去征服,讓獅鷲心生崇敬,心甘情愿聽你駕馭。”
“意思說,只能依靠個人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