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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瑪爾斯的嘴角有點僵硬的動了動,他想笑但沒心情真笑出來,“放心,我已經(jīng)允諾過你的父親了。無論過去怎樣,你不會成為別人眼里不檢|點的女人。”
“謝謝您的仁慈與恩德。”莉莉絲低垂著頭,看上去乖順又安靜,和之前同他爭吵發(fā)狠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瑪爾斯收回目光,沒再去關(guān)注旁邊的少女。他扶著樹干站了起來,腰間傳來一陣刺痛。他沒與放在心上,以為是沒有愈合好的傷口又崩裂開來。
他現(xiàn)在只想盡快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最好是在有人發(fā)現(xiàn)他消失不見前。
“您打算這樣離開嗎?”
瑪爾斯偏過頭,感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希恩……”
有人平靜地走到他身后,利落地為他披上了一件干凈的長袍,“仆人都已經(jīng)醒了,您至少應(yīng)該穿上一件得體的衣服。”
第48章 不和之果03
瑪爾斯面色不變, 頭腦已經(jīng)一片空白。
如果說此時此刻他最不想見到誰,那絕對是眼前這個男人。但是命運總是愛捉弄他,就好像他越不期望發(fā)生的事就越發(fā)生一樣。
云層被風(fēng)吹遠, 陽光如一道利劍氣勢洶洶地揮砍過來,讓瑪爾斯幾乎睜不開眼。
莉莉絲的瞳孔縮了縮, 眼神變得奇怪, 她緊緊抓了懷里的衣服,最后選擇默不作聲地走開。然而她的離開并沒有讓尷尬的氣氛得到緩解。
“等會兒回去,為我準備干凈的水, 我要沐浴。”
瑪爾斯的表現(xiàn)相當平靜, 就像沒有發(fā)生任何特別的事一樣。
他當然不是真的不在乎, 但沉默窘迫的氛圍刺激到了瑪爾斯的自尊心,這是他留給自己最后的體面, 縱然現(xiàn)在內(nèi)心煩躁到發(fā)瘋,他也絕對不想在男人面前先流露出驚慌失態(tài)的情緒。
是的,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瑪爾斯在心中不斷堅定著自己的想法。相較于歷代的君王,甚至相較于地位遠不如自己的貴族們,他對待愛情的態(tài)度絕對算得上深情了。在這個無論男女都有一個, 甚至多個情人的貴族圈里, 和其他人發(fā)生一次關(guān)系不是什么大驚小怪的事。僅僅一次而已, 不能證明自己背叛了這段感情。
而且更何況,在很早很早之前, 男人就表示過對于他人分享自己恩寵的事, 他心里早就做好準備了, 可以做到把控分寸, 隨時回到侍從的身份待在他的身邊。
“王不屬于一個人, 王屬于整個國家。”對方犧牲愛情的覺悟甚至比他都高得多, 他的內(nèi)心實在沒必要產(chǎn)生多余的負罪感。
“我和你說話你沒有聽到嗎?”見走在身后的男人依舊緘默,瑪爾斯內(nèi)心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他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去與男人面對面,“你是不是在內(nèi)心詛咒著我?認為我是一個失敗的,毫無信用的君主。”
“殿下,我未曾這樣認為過。”希恩終于開口了。
“那你為什么都不敢直視于我?你是被我現(xiàn)在這幅丑陋狼狽地模樣惡心到了嗎?”瑪爾斯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冷漠的弧度,內(nèi)心無法平息的煩躁迫使著他說出難聽刺耳的話,“昨晚連莉莉絲·弗雷德里克這樣柔軟的女人面對我都不曾感覺恐懼,你身為男人這樣的能力還能夠勝任情人的職位嗎?”
“殿下,不是我不愿直視您。”金色的發(fā)色沒有晃動,希恩依舊沒有抬頭,“而是我以為您不愿我去看。”
瑪爾斯的身體顫栗,沉默了片刻后,發(fā)出了沙啞地聲音,“我命令你,抬起頭,看著我。”
金發(fā)男人依從他的指令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精致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純凈冰冷的寶石,沒有蘊藏任何一絲的雜質(zhì)。
“誠實回答我,此時此刻你心中想著什么?”瑪爾斯的雙手不自覺地捏緊。
“我想幫您整理衣領(lǐng)。”希恩開口。
“什么?”瑪爾斯愣住了,這樣意外得回答讓他臉色有些繃不住了。
“我可以為您整理一下嗎?”希恩接著問。
瑪爾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小步,這次希恩沒有得到的允許,就自作主張地向他走了過來。修長干凈的手指認真地整理起他衣服上的褶皺,塞好凌亂的繩線,按照順序扣好紐扣,最后不經(jīng)意地劃過他的后頸的肌膚,翻平了他的衣領(lǐng)。
這樣細致溫柔的動作,就像藝術(shù)家打理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可不知道為什么,瑪爾斯緊張得幾乎屏住了呼吸。
“您沒有失敗。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殘暴的獅鷲被您擊殺了。”希恩低聲說。
“獅鷲死了?我當時沒有殺死它……”
“獅鷲的尸體已經(jīng)被找到了,切爾斯特公爵已經(jīng)派人用拖車將它運回來。大家都在等著您身體恢復(fù)些,然后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希恩不緊不慢地說,“我已經(jīng)咨詢過醫(yī)師,您的容貌在回都城前完全能恢復(fù)得和過去一模一樣,不會影響您加冕的完美樣貌。而至于這段時間,您更不用將臉上的這些傷痕放在心上,在輿論的引導(dǎo)下,很快西方領(lǐng)地的民眾就會對您懷揣著無限的感恩與崇敬。您的這些傷痕在他們眼中不再丑陋,反而會讓他們對您更加仰慕,更加敬畏。”
可真是體貼入微,他大概找不到更加優(yōu)秀的侍從了。瑪爾斯沒有想到在自己昏迷的時間里,對方已經(jīng)替自己解決掉了所有棘手的問題,十分順利地為這次狩獵之行圓上一個完美的結(jié)尾。
至少作為君主,他沒有被放棄。
“今天早上你所見的不是我所愿意發(fā)生的。昨晚伊迪斯·阿諾德闖入寢宮對我下了迷情意亂的毒|藥,和莉莉絲·弗雷德里克相遇是個意外。不出意外她會成為帝國的皇后,這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和奧斯卡公爵已經(jīng)達成了協(xié)議。”瑪爾斯聲音低微,粘連著的銀色發(fā)絲低垂,遮擋住他的眼睛,“即使如此,你也能陪伴在我身邊,對嗎?”
“是的。”
“你的內(nèi)心可以像以前那樣愛著我,對嗎?”瑪爾斯輕輕地說。
“是的。”
“遵循我自己的誓言,你說的話我都相信。”瑪爾斯的神色忽然柔和了,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他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習(xí)慣性地將臉埋入了對方的脖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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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的懆急在心底鼓動著,艾瑞克斯的腳步愈走愈快。
他走過光影交織的長廊,發(fā)現(xiàn)瓊正扶著墻,腳步顫顫地向前走,一幅隨時要摔倒的模樣。
“瓊。”艾瑞克斯連忙走了過去。
“艾瑞克斯子爵。”瓊停下腳步,頂著慘白的臉色勉強地向他行禮。
“你受傷了?這是怎么回事?”艾瑞克斯皺著眉問。
“因為沒有保護好公主,獨自逃跑。”瓊的聲音低弱,“我被蘭伯特大人責(zé)罰了。”
“可這是公主殿下想要保護你才做的決定啊。”艾瑞克斯望著瓊手臂上觸目驚心的血痕,“在那樣的情況下,你留下來也無法起到任何作用。蘭伯特學(xué)長他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