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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自己懷孕了。”
“你將她安排在哪里了?”和蘭伯特擔心的不同,像是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瑪爾斯又恢復了正常。
“嗯……暫時還在歐尼斯公主殿下的寢宮。”
“先派人去驗證她是否真的懷孕。如果是的話,等雨停了之后,用馬車將她送入灰塔,然后再派幾名醫師和女仆去照顧她,直到她將孩子生下來。”瑪爾斯低沉地說,“此外,只要是弗雷德里克家族的人,只要抓捕到,全部依法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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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暮的時候,帝都魔法學院的優秀學生帕克下課之后,往薔薇館的方向走。路兩邊樹木成蔭,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黑漆漆的影子路。
薔薇館是一座歷史久遠的建筑,這么多年來褪色的門框上依舊纏著一層層白色的蛛絲網,雖然瞧上去有些破舊,但這里也是帕克三年來唯一的歸處,也承載著他太多美好幸福的回憶。
帕克走上樓梯,在確認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后,來到了薔薇館的三樓,走向最里面的一間屋子。
他小心翼翼拿出自己仿制的鑰匙,緩緩地轉動。
門開了,夕陽照射在他的臉上。他趕緊無聲地闔上了門,臉上立刻流露出了最放松的神情。
他熟門熟路地打開手邊的衣柜,從里面拿出唯一的黑色校服。這里是他最近才想辦法進入的秘密基地,也是他能夠宣泄對偶像想念的唯一場所。
帕克臉上泛紅,他來到床邊坐下,然后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在衣服里,靜靜感受其中早已消散的氣味和溫度。
“我好想您,想您快要發瘋……求您出現吧……可憐可憐我……我不奢求任何……只要遠遠看著您我就能獲得至高的幸福……”
這大概是撫慰他丑惡靈魂僅剩的方法了。當偶像離開學校后,幸福就徹底離他遠去,他狹小的世界再次陷入無盡的黑暗,獨自學習,獨自吃飯,獨自睡覺,從早到晚沒有半點期盼,好像生活中所有的人和事都變得毫無意義。
“沒事了,帕克,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耳邊又響起了男人溫柔的聲音。
男人對帕克來說相當于光一樣的存在,可是某天有個蠻橫強大的家伙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獨占了他的光,卑賤無能的他只能依靠腦中殘存的回憶勉強支撐著自己幾近崩潰的精神。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帕克嚇壞了,整個人一哆嗦。
有兩雙沾滿泥濘的軍靴走了進來,他們啪嗒啪嗒地走著,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個污濁的腳印。
“這是什么鬼地方,到處都是灰。”一雙軍靴咳嗽兩聲,有些嫌棄地抱怨,“趕緊搜搜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我們好早點回去。”
“估計他很久回來過了,我們可能找不到什么了。”另一雙軍靴說著,外面開始傳出翻箱倒柜的聲音,“這個時候他還在上學吧,哪里會有什么反叛的證據。不過,希恩·米勒真的參加那場反叛了嗎?真不明白,他這么一個幸運的家伙為什么這么做?”
“誰知道呢?要知道陛下的寵愛可是毒|藥……我還聽說是他睡了陛下的女人被發現了……”
“哈哈,這有區別嗎?反正都是陪陛下睡覺的貨色。”
“睡了之后人家能當貴族,你就承認自己嫉妒吧。”
“誰會嫉妒那種家伙?幾天的貴族……最后還不是死在地牢里了嗎?”翻找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這是什么啊?抽屜里一大堆的紙。”
“嗯……什么物質……看上去是和什么魔法研究有關系的內容……或許是他上學時候的筆記?不過這字可真夠難看的……”
“這些要帶回去嗎?”
“太麻煩了,就扔在這兒吧。反正給個已經死了的人定罪要什么證據弄不出來。”
“也是,走吧,走吧,我們喝酒去。”寫滿煉金公式的紙一張張飄飄灑灑地落在地上,直到聽到門闔上的啪嗒聲,躲在床底下的人才顫抖地爬了出來。
“什么……死了……?”帕克瞪大著木然的眼睛,臉上早已布滿了淚痕,“這不是真的……”
他低著頭,手里緊攥著地上的紙,忽然發現紙上竟然是他自己的字跡。他怔了一下,慢慢想起這些好像是他研究無限轉化魔力的物質時留下的東西,那個時候偶像說什么零物質太危險了,讓他不要繼續研究,先替他保管起來。
原來他的東西偶像真的信守承諾替他保管著……可是,為什么?為什么這樣一個溫柔的人會死?
為什么搶走還不夠,還要殺死他!
為什么要殺死他的神明?!
“不!不!不!該死的家伙!該死的!瑪爾斯·薩爾菲德我要用性命詛咒你!我絕對要殺了你!絕對!”帕克面目猙獰,拍打著地板,牙齒被自己咬出了血,神情像個徹底癲狂的瘋子。
第62章 無盡深淵01
一望無際的永夜, 希恩浮在黑色的河流上,仰望著黑暗中猩紅色的月亮。空中有看不見的黑暗在涌動著,遵循著某種時間的規則, 它們會緩緩遮蔽這輪巨大的血月。新月,上弦, 盈凸, 滿月,虧凸,下弦, 然后又化為新月, 進入了一個周而復始的完美循環。青年披散著金色長發, 無聲地坐在河邊,手里握著一根長長的荊棘枝條, 看樣子像是要從河里釣什么東西上來。
這是希恩的親身觀察,從睜開眼開始, 他已經在河水中無聲漂浮這么久了。
“時間到。”沉默寡言的青年看了眼血月后,拽了下手里的垂線,“應該可以釣上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自言自語的青年是赫萊爾, 希恩很清楚如果自己還有恢復意識的一絲可能, 那睜眼會瞧見的家伙也只可能是來自深淵的魔鬼了。
只是有一點他沒有想到, 話音結束后,赫萊爾從河水里釣上來的竟然是他自己。
“頭腦清楚了就開口說話, 如果你的靈魂里不小心混入了什么奇怪的意識, 我還要將你扔進這河里洗一洗。”赫萊爾懶懶地說。他一只手支著下巴, 另一只手握著荊棘枝條, 枝條的盡頭掛著一個輕飄飄的黑發男人。
黑發男人緊皺著眉, 他張開了嘴, 試圖在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用著急,說不出來也很正常。畢竟一年沒開過口了。”赫萊爾倒是難得表現出了耐心。
“赫……萊……爾”沉寂好一會兒,希恩終于成功發出了一個完整的音節。
“誰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喊這個名字,簡直是魔鬼噩夢的開始。”赫萊爾神色松了松,低聲吐槽著。
“可以把我……放下來嗎?”似乎找回了發聲的訣竅,希恩再次開口,話語表達變得更加流利。
“當然,如果你想自己的靈魂飄到沒人找到的地方去。”赫萊爾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