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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反射陽光,光芒如一把劍刃刺眼得讓人沒法直視,圣潔的光暈籠罩雪白的衣袍上。
艾瑞克斯抬起頭,整個人震驚地往后退了一步,所有人都面露不可思議的神色,不約而同地看向山坡上的身影。白色的禮服,淡金色的祭披,如靈蛇般飄逸的披帶,頭頂著無上尊貴的高帽,外罩著神圣純潔的外袍,以及那神秘的金色面具。
這樣的裝扮無疑是獨一無二的,在無數獸人心中,它只象征著“奇跡”本身。
“神明使者……是神明使者!!”有人興奮地大喊出來。
神明使者!這個傳奇一般的人物讓所有人的心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不可能……”艾瑞克斯的神情近乎崩裂,內心的驚恐在一瞬間全部迸發。
對于艾瑞克斯來說,神明使者不是帝國難以擊敗的宿敵,而是一個他已經永遠失去的存在。
五年里他能與對方相見,只因為自己又睡著夢魘。朦朧混亂的意識里,昏暗的地牢中,男人殘破的身體像沙礫從他的指尖緩緩流逝,無論他如何攏起沙子,都無法阻止對方的消散。
最后,就那樣死在了他的懷里。
艾瑞克斯的心狂跳,那個光芒四射、高不可攀的身影和他夢中奄奄一息的模樣截然不同,就像黯然失色的珠寶重新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多么相像,簡直一模一樣,連他這個血緣親人都在一瞬間恍惚了。
但很可惜,這個人絕不可能是神明使者本人。
“你是誰?為什么要冒充其他人?”艾瑞克斯眼神沉下來,他不喜歡有人故意扮成這幅模樣。
“我是辰星之神的使者?!蹦侨藫P起袖袍,沉聲說,“我回來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卑鹂怂乖俅问┓ā旧裥小?,他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托起,靠近山坡上的人。
“你不可能是他?!卑鹂怂股焓窒胍Ψ降募倜?,但他沒有成功。狼一般的影子阻止了他的動作,那是狂化的凱森,他從男人的身后跳起,搶先落到了艾瑞克斯的面前。
蠻狠的力量沖撞向艾瑞克斯,他有種被擊退的失重感。凱森將他一拳擊中,制止了他對男人再進行任何的接觸。魔法很快也穩住了艾瑞克斯后退的身體,他懸浮于空中,淡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山坡上的兩個人。
艾瑞克斯剛剛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身上,沒有來得及對凱森的攻擊釋放防御魔法,這導致他體內的器官多少受到了創傷。但艾瑞克斯不在意,他抹去唇邊的血,“你們喚新的首領了嗎?”
“我只聽一個人的命令。”凱森冷漠地說。
“可他不是!你大概是被騙了?!卑鹂怂挂Я艘а馈?
“這不是你說的算的。我自己清楚他是誰?!眲P森皺著眉,他還想說點什么,身后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凱森扭頭望了眼,默默退到男人身后。
“好久不見,艾瑞克斯。五年的時間過去,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蹦腥溯p聲說著,他單手摘下臉上的面具又重新戴上,摘下面具的瞬間他刻意只露出了自己半張臉。
艾瑞克斯睜開眼睛,身體止不住顫抖。他看清了面具后的面龐,雖然只是半張,但是那與他記憶里完全一致的眉眼,仿佛夢魘在白日籠罩住了他。
“?!鳌卑鹂怂蛊D難地動了動嘴唇,指尖已經掐在了皮肉里,“為什么……”
還沒等艾瑞克斯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在向底下的獸人們高喊,“你們絕不該淪為奴隸!這是我們浴血奮戰至今也決不放棄的鐵原則!為什么要對剝削者跪地乞憐?這些食物大部分難道不是你們的同胞耕種出來的嗎?為什么要對掠奪者的施舍感恩戴德?享用自己耕種出來的食物難道不是不容置疑的道理嗎?你們無需羞愧、無需自責,無需懷疑,就像肚子餓要想辦法吃飯一樣,你們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更沒有背叛自己的血脈,背叛自己的族人,你們只是勇敢地吃掉本該由自己收獲的糧食,僅此而已!”
“拿上屬于自己的食物,回到自己的族群,將它們帶回去分給自己的同胞!”
“這才是你們真正想要做的事!”
“我要將食物帶給我的兒子……這本來就是我們的!” 有一個獸人用力揉了揉眼睛隨后沖向堆積的糧食,用力背起兩袋,轉身就向來時的方向跑去。
一時間所有的獸人都撲向了堆積在門口的糧食。
“這是□□!不能讓他們將糧食帶走!”菲奧娜大聲說。
“不要開|槍!”艾瑞克斯立刻想要阻止,“如果開|槍,和平就……”
“你無法帶來真正的和平,艾瑞克斯?!蹦腥说统恋卣f,“能做到的人,只有我?!?
艾瑞克斯面目僵硬,聽著男人居高臨下說出的話,感覺就像是在對整個世界詛咒,詛咒這個腐朽、殘暴、不公的世界。
第72章 魔鬼蘇醒06
亞獸人四散逃跑, 而周圍的士兵迫于艾瑞克斯的命令無法用武力制止。
“艾瑞克斯!”菲奧娜大聲地喊。
然而這個時候神明使者已經轉身要離開,艾瑞克斯沒有半點猶豫立刻追了上去,他今天必須要將事情的全部弄清楚, 決不能讓男人再一次從他面前消失不見。
他再次飛躍到山坡上,凱森向他發出了猛烈的攻擊, 眨眼的間隙一躍而起, 鋒利的尖爪像是能摧毀一切。艾瑞克斯則早就有了準備,光墻憑空阻擋在兩人中間,凱森立刻轉身, 但光墻的反應比他想象得還要快, 竟然直接化作牢籠將他囚禁其中, 不能動作。
“可惡?!眲P森用力擊打光墻,然后沒有【零物質】的加持, 他無法輕易破解一名魔導師的高級魔法。
艾瑞克斯沒有分給凱森更多的注意,徑直走向站在不遠處的神明使者。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否還活著?不管其中有什么樣難言的原因, 你不認為至少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神明使者靜靜站著,沉默不語。
“只是露了一面,就又打算離開……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對我!你想讓我無比討厭這樣的自己!想讓我認為這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加糟糕的人嗎!”艾瑞克斯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的神色像是憤怒, 又像是在痛苦, “我們是親人吧,所有人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流著相同的血……我不明白……我一直都很聽你的話, 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可你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總是選擇向我隱瞞一切?!”
面具后面發出低沉地嘆息, “對不起, 艾瑞克斯……”
“不要戴著面具和我道歉!”艾瑞克斯眼角濕潤, 他咬牙揮手, 一道光刃擊中向沉默的身影。
“不!”凱森睜大獸瞳,他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光刃精準地命中了男人的面部,金黃的面具被切割成兩半,應聲落在了地上。
在看清男人的面容后,艾瑞克斯與凱森全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