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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生下傅——”
溫苓咬了咬唇,話戛然而止。
她別過臉,看向墻壁上女性妊娠的科普kt板,說:“我不能要這個孩子,您幫我預約下流產手術,把這個孩子流掉吧。”
杜冰看何譚,得了何譚一個點頭示意,她在電腦上打印單據,口吻利落道:“行,一會先去做個肝腎功能和血尿常規檢查,我今明天兩天手術滿了,你后天還是這時間過來,我親自給你做。”
何譚:“那行,老杜麻煩你了。”
“小手術談不上麻煩。”
杜冰說著又瞧了眼溫苓,她是見了幾位何譚帶過來的女藝人,個頂個的漂亮,今天這位倒是更年輕容貌也更出色一些。
裹著羽絨服面色蒼白地坐在椅子上,巴掌大的臉,水靈靈的杏眼,皮膚透徹無暇,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滑嫩,眼里的神態和周身的氣質并不像后天紅氣滋養出來的富貴,這小姑娘倒像是從小就過得錦衣玉食,被家里富養才養出來的一身冰肌玉骨千金氣韻。
杜冰想不通這家里富養的小姑娘怎么非要勇闖娛樂圈還不自愛懷了孕,但總歸不關她的事。
她把檢查單遞給何譚時,提了一嘴,“小姑娘,我多嘴一句,你子宮內壁薄,這次流產或多或少都會傷到你身體,以后想再次懷孕可能就只能聽天由命,所以你自己想想,如果主意不變,后天照舊過來。”
肚子里居然真的有了傅懷慊的骨血,溫苓此刻心里亂糟糟,耳朵聽著,卻進不到心里,她心不在焉“嗯”了聲。
何譚接過檢查單,陪著溫苓去做檢查。
檢查做完,溫苓又全副武裝坐上了何譚的副駕駛。
她害怕疼痛,平常小打小鬧地蹭破皮都能疼得她淚眼汪汪,今天接連兩次抽血的痛讓她一雙眼睛從醫院紅到了車上。
車內暖氣充裕,溫苓摘下口罩棒球帽,雙眼發紅蔫蔫地窩在副駕駛上,一頭烏黑茂密的長發柔順地垂到胸前。
“譚姐,流產疼不疼?”
“會打麻藥,別擔心。”
何譚將車子駛離醫院,開始逐一詢問,“現在可以說了吧,你肚子里孩子是誰的?真交了男朋友?”
“沒交男朋友。”溫苓從副駕駛窗戶看了一眼私立醫院的名字,榮城啟賦醫院,她不放心地問:“這家醫院口風緊吧?”
“口風不緊我肯定不會帶你來這里,以前你的前輩也有跟資方過夜導致懷孕都是在這里做的,這是私立醫院,你的個人隱私比在其他醫院要更有保證,除開你本人之外,誰也調不走你的孕檢記錄。”
溫苓松一口氣。
“說說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是不小心跟人睡了一覺。”
溫苓盡量輕描淡寫,把膽怯和恐慌藏得嚴絲合縫。
何譚立即皺眉,“不小心?苓苓,你可知道你是女明星!萬一對方泄露出去你們倆的照片和視頻,你現如今的職業生涯肯定會受到影響!”
“沒您想的那么嚴重。”溫苓不擔心這個,“我跟他都沒意識,他不知道那一晚睡得是我。”
不然傅懷慊早該像夢里那樣來殺她滅口了。
何譚一個急剎車。
溫苓人因為慣性往前跌,幸虧安全帶拉著她,她茫然地偏頭看何譚。
何譚一臉見鬼,皺眉語速飛快道:“所以你跟那個男人都是被人算計?這樣的話你更危險啊!算計你們的人不就握著你跟男人上床的猛料?是不是你對家顏心漾搞的鬼?還是你男人的死對頭搞的鬼?”
譚姐的話槽多無口,溫苓蹙眉,本能先糾正,“不是我男人,我跟他……不熟。”
整整十年,她和傅懷慊見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至于說話,更是一次都沒有過,這樣看來,兩人豈止是不熟,說是陌生人才更合適。
“不是熟不熟的問題,是你跟他睡覺的畫面到底有沒有被第三方拍到?!!!”何譚抓住事情的關鍵不放。
“……沒有。”
誰敢在傅懷慊睡覺的臥室里安裝監控。
“但是肯定有第三人知道我跟他在一間房間里呆了一夜。”
溫苓提到這個就憤怒,她不知道那杯下了藥的酒是誰給她的,她怕那個待在陰暗角落的人哪一天就把她跟傅懷慊睡了的事抖摟出來,到時候,即便她也是受害者,但在憎恨她的傅懷慊眼里,她一定是同伙。
屆時,她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到了這種地步,溫苓本能優先考慮傅懷慊的怒火,再考慮自己身為女明星被爆出來黃色緋聞的后果,“譚姐,您回公司得通知公關公司準備一套應對方案,這顆定時炸彈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
在爆炸之前,溫苓一定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給解決掉。
跟傅懷慊睡一覺,傅懷慊估計要殺她泄憤,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還懷了他的孩子,傅懷慊估計會氣憤到一刀刀刮她的肉解恨。
溫苓手摸了摸尚且平坦著的小腹,心里對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有點愧疚,但她不敢要,也不能要。
何譚捏了捏眉心,“行,只要你保證沒有視頻,事情被爆出來,我這邊也就好辦一些。”
事情交代完,車子還不動,溫苓今天還要去劇組,便催促道:“譚姐,開車。”
何譚雙手離開方向盤,后背靠著椅背,下巴微抬,示意溫苓看前方。
“前面有車禍,得堵一會。”
溫苓看過去。
只一眼,溫苓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嘴巴張開眼睛睜大,四肢變得僵硬。
榮城的冬天早上有薄霧,太陽還沒升起,陰沉沉的薄霧天,視線輕微受阻,溫苓只看見前面一輛保時捷的車尾標,以及站在前前面一輛豪車身邊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上是一件手工定制的黑色羊毛大衣,里側是版型周正的高定西裝三件套,大衣下擺里延伸出的西褲熨帖平整到不留一絲褶皺,锃亮的黑色皮鞋因站在中央大街的柏油路上沾染了一絲城市揚起的塵土,但仍舊不妨礙男人冷峻拔尖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