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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秘書見了傅總步履如風往外走,知道事態緊急,立即起了身,拿起車鑰匙去了地庫,將車子從立體車庫取出來。
傅懷慊坐在車上報了警,警察跟傅懷慊的車一同在漫天大雪中停在了國臺山的山腳下。
山腳下已經有國臺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出來對接,先進監控室看了山腳地段的監控,發現八點十幾分的時候,確實有兩個女生上了山。
此刻大雪封路,階梯都是白雪,不好登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先撥通了寺廟的電話,問晚上是否有兩個女生進了寺廟,得了寺廟一句否定的答復,傅懷慊神色沉的發黑。
林盛心里也著急,兩個女生半夜進山,二十分鐘的路程走了四十分鐘還沒到,監控里沒有溫苓下山的畫面,只能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懷著他們傅總的孩子出了意外,想也知道他們總裁的心情不會好。
警察確認兩個女生應該出了意外,至于多大的意外,要找到人再說,還要短時間內找到,不然這么冷的天下這么大的雪,人很容易失溫昏迷,要是在雪里昏迷一整夜,那小命真的就完了。
來了有七八位警察,還有國臺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帶路,一行人很快上山,傅懷慊也在其中。
溫苓跟萌萌確實是出了意外,并且是不小的意外。
爬到一半的時候,天突然落了雪,一開始就不小,眨眼間更是成了鵝毛大雪,萌萌眼睛進了雪,涼的她忍不住松開了握著繩索的手去揉眼睛,就是這一松,外加腳底滑,萌萌“哎呦”一聲,人直接摔進了樓梯旁邊的深坑里。
那深坑有兩米多深,里面黑漆漆的,路燈的光照不進去,萌萌嚇得在里面嗷嗷大哭。
溫苓從她“哎呦”那聲就嚇一跳,眼下聽見萌萌在坑里哭,她急了,小心翼翼走過去,想要安慰她,一手掏出手機,打算給這邊的工作人員打電話求助,可電話才撥出去,她腳下踩到一處枯草,草上落了雪更滑了,她人也直接往坑里栽。
萌萌在下面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直到溫苓砸在了她身上,聽見溫苓痛苦的哼聲,她才反應過來溫苓也跌進來了。
噩耗便是溫苓滑進來的時候,手里握著的手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在坑里摸了一遍,沒摸到,溫苓強自鎮定著讓萌萌用自己的手機報警,萌萌掏出手機,更大的噩耗來了,萌萌手機欠費了,移動那邊給萌萌停機了。
溫苓的小臉這時才一點點變白。
雪太大了,不一會兩人頭上都堆了一層厚雪,萌萌擔心溫苓懷孕的身體,從背包里翻出圣誕老人的服裝給她蒙在頭頂,兩人各自搓著手慘白著臉在昏暗的坑里摸索,試圖找到出坑的階梯,一邊摸索一邊大聲喊,想讓路過爬山的人注意到她們。
其實心里都明白,這么大的雪,停車場車輛稀少,估計也只有她們兩個。
喊得嗓子都啞了,雪把坑底覆蓋了一層,溫苓凍得手指頭都快伸不直,萌萌也是,凍得瑟縮,兩人干脆挨著一起坐著,絕望地一聲接著一聲喊。
溫苓第二次這么絕望,第一次還是十二歲那年把傅懷慊母親的骨灰盒撞進金魚池里,沒想到這次感到這么絕望也有傅懷慊的因素在。
她肚子里有傅懷慊在意至極的胎兒,如果今夜在這里度過一晚,她幸運著被人救起,可胎兒一定保不住。
如果傅懷慊知道是因為自己想過節才讓他的孩子死在一個冷冰冰亂糟糟的深坑里,他一定更恨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苓覺得自己的思緒都被凍得麻木時,頭頂傳來幾道手電筒的光,有陌生的男性嗓音大著嗓門傳過來,“下面有人嗎?”
萌萌立即用早就沙啞的聲回應,“有人!你好!這里有人!救救我們!”
溫苓踩著梯子爬出深坑時,才站穩便看見在一群警察制服的青年人中間,面無表情的傅懷慊。
即便在常年訓練身強體壯的警察中間,傅懷慊也不遜色,覆著白雪的肩膀寬厚,身姿高大挺拔,一張冷峻的臉被白雪和微弱的路燈光線映襯地更如冷面閻王,溫苓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心里只一個念頭。
她這次真的完了。
林盛站在傅懷慊身后都感知到了自己總裁的不悅,深夜暴雪的天氣上山都沒能讓他打個冷顫,如今感知到傅懷慊內斂的怒氣后,他身體都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這次是真得要為這位不計后果任性妄為的這位嬌小姐默哀了。
下山時,溫苓跟萌萌走在中間,她身前是帶路的工作人員,她身后是令她忽略不得的傅懷慊,再后面是深夜上山搜救的警察。
才走幾步,溫苓肩膀上落了一件厚實帶著暖和溫度的羊毛大衣,溫暖熱意頃刻間將她覆蓋。
大衣太長了,搭在溫苓身上快要拖地,她知道是誰披在她身上,不敢回頭,也不敢出聲,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揪住大衣領口,怕大衣掉在了地上,惹得傅懷慊更生氣。
下山路不好走,這一會功夫被踩結實的樓梯上又落了一堆雪,白天沒多少太陽,路燈光線也弱,溫苓走的小心翼翼,身體還因為身后忽視不了的沉沉目光搖搖欲墜著,就在她精神緊繃,腳下踩滑,要跌坐在地上時,溫苓在一瞬間感知到一雙結實的寬厚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腰,從后面抄抱起了她的腿彎。
幾秒的時間,溫苓被打橫抱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她知道是誰。
兩條細胳膊因為害怕跌下去下意識抱住男人的脖子,也不敢抬頭,膽怯地緊張地抿著唇低著腦袋。
傅懷慊抱著她,大步穩扎穩打踩在積雪厚重的臺階上。
終于到了山腳,林盛同警察道謝,送走幾輛警察,又同管理局的工作人員道謝后,才坐進山腳下的邁巴赫。
萌萌坐在副駕駛,林盛從后視鏡看了眼早就在后排落座的兩人,只一眼不敢多看,他們總裁一言不發,目光好似要吃人。
開了暖氣,林盛很有眼色地升起了后排和前排的擋板,把后排空間完全讓給他們總裁和溫小姐。
車子在茫茫大雪中駛離國臺山,開上回市區的中央大道。
溫苓坐在車內,凍到發僵的四肢逐漸緩和,她不敢出聲,傅懷慊沒有罵她,從坐上車,傅懷慊便靜默著。
可她不用扭頭就知道傅懷慊的面容有多冷,比上次得知她下面出血還要冷。
上次是有人看她寶寶不爽對她做喪心病狂的事,她是受害者,可今天的事是她任性妄為一定要在深夜上山差點親手弄掉他的孩子,心虛愧疚膽顫齊齊涌上心頭,溫苓扭頭看向窗外,眼淚在這時簌簌下落。
她這次沒哭出聲,只敢無聲掉眼淚。
傅懷慊從反光的車窗上看見了她的眼淚,吧嗒吧嗒跟不要錢的珍珠一樣從那雙濕漉的杏眼里話落。
不加以干預,她可以這么哭一路。
傅懷慊面無表情遞抽了紙巾,遞到溫苓面前,克制了下嗓音,聽起來還算平靜,“我沒兇你,溫苓,哭什么。”
他不問還好,一問溫苓的眼淚流的更兇了,哭聲也忍不住從嗓子里溢出來,細細密密綿延不絕。
跟上次在診室嚎啕大哭不一樣,可在傅懷慊聽來,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