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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苓雖然在傅家生活了十年,但本質上是個普通人,傅家這些旁支親戚從心眼里就看不起她,每年只在傅老爺子在的時候,象征性地夸她幾句,傅老爺子不在面前,這些人眼神都不會分給溫苓。
即便如今溫苓跟傅懷慊領證,可她領證的事只傅家嫡系的人知道,旁支親戚根本打聽不到,在這些人眼里,溫苓仍舊還只是一個寄宿在傅家的普通人。
所以在溫苓進別墅找了一圈沒看見傅懷慊,她去問了幾個看起來面善的長輩時,那些面善的長輩敷衍地擺擺手,說:“我也不知道,不然你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眼瞧著溫苓還要再問,那些長輩便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你自己去找找,我又不是跟屁蟲,時刻跟在懷慊后面,別來問我。”
溫苓問不到,只能去別墅外面找。
可眼下天黑得早,才晚上六點多,天已經全黑了,溫苓不敢去沒有設置路燈的地段,畢竟是深山,極有可能踩滑滾下山或者被山里躲著的壞人拐走。
換位思考,天黑又是深山,傅懷慊也一定不會去沒有光的地方,山上除了別墅這邊燈火通明,還有別墅后面那塊區域。
那片地方是山里最佳的觀景區,便建了一個平臺,放置了許多桌椅沙發圍欄,如果傅懷慊不在別墅,倒是有可能去那里。
溫苓便繞過別墅側邊,踩著平整石子路往別墅后面走。
走了兩分鐘,看見燈光明亮的觀景區,那里確實有人,但都是溫苓下車時看見的年輕女孩,沒有傅懷慊的身影,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了那群女孩的耳語聲。
“你說莊宜琮就是個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怎么能生出來表哥這么優秀的男人?這么大的家業在表哥一人手里攥著,我聽我爸媽說,二舅跟京曜表哥這些年一直苦心經營,就是想從老爺子手里繼承集團,結果老爺子直接把大表哥給喊回國,讓大表哥暫時掌權,雖說是暫時,可這半年來,大表哥手上的項目哪個不是順順利利,給集團帶來的利益顯著,我看啊,這個暫時很快就會變成永久了。”
“肯定不是那位大舅母的基因啊,懷慊表哥這么優秀肯定是傅家大舅的基因,大舅早逝,我媽說就是過慧易折被老天收走了,那位大舅母就是一個生養的工具,懷慊哥身上的優秀基因可不是從她身上遺傳下來的。”
又有一位言語輕浮的女生插話進來。
“這都毋庸置疑好吧,莊宜琮能嫁給大舅,都是走了狗屎運,不然一個小小的人魚扮演者能勾搭上豪門?她嫁進傅家我感覺都是她脫光了在水族館的玻璃水池里勾搭了大舅。”
“嘉園,你嘴別這么毒,畢竟是大舅母,即便再普通,也是進了傅家族譜的人,我們這些旁支都進不了,你放尊重點。”
被叫做嘉園的女生輕哼一聲,繼續道:“說說怎么了?她做得出還不能讓人說了?我媽說她還是個專科生,爸媽都是底層工人,沒智商沒學歷沒家世,居然能進傅家的族譜,我也是醉了,我看她就是靠著身體勾搭了大舅,說不定私底下天天在大舅面前裸/體穿魚尾服賣弄勾搭,才讓大舅娶了她。”
“我一想到明天要給她的墳墓鞠躬磕頭,我就惡心,當年骨灰盒被人撞進金魚池里,骨灰就該溶在水里,這么一想,她還真是有狗屎運在身上,死了也走狗屎運,骨灰盒還不散開,要是散架了,我每年也不必心里罵娘面上還要恭恭敬敬給她的墳墓鞠躬!真是晦啊——!!!”
嘉園的話都沒說完,就覺得有人猛地從背后推了她一把,她們這群小女生正圍著一個荷花魚缸閑聊說話,完全沒有防備,她被人一推,上半身連帶著腦袋直接栽進荷花魚缸里。
此時是冬季,魚缸里早就沒了荷花,只有殘敗的荷花枯枝和一堆黑乎乎的淤泥,嘉園只能喊出一聲,腦袋就被摁進了淤泥里,她張著的嘴里還有鼻孔里都塞滿了淤泥。
周遭圍著的年輕女孩也被這一幕嚇到了,紛紛退了一步,睜大眼看著許嘉園被溫苓摁進了荷花缸里。
她們認識溫苓,不止是每年去傅家拜年會碰到,還有溫苓做了女明星后,這兩年風頭很盛,微博小紅薯還有各大平臺都有她的各種消息。
有個女孩回過神后,上去勸道:“溫苓,你松手吧,別把人弄受傷了。”
溫苓不動,她心里憤怒,許嘉園怎么能說出那種話,大伯母已經去世很久,怎么也不該在這里這種時刻惡意揣測大伯母的品行。
偷聽不好,把人摁進荷花缸里也不好,但是溫苓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傅懷慊在這里,許嘉園不是臉埋進荷花缸了,而是整個人都會被傅懷慊扔進去當荷花種在里面。
許嘉園說不出來話,氣憤著,胡亂用手打著人,可溫苓站在她身后,她的手只能拍到荷花缸上。
那位說話的女生見勸解沒有用,又心知許嘉園的囂張跋扈,不幫忙的話,后續幾天都要被她折磨,她只好上手,用盡了力氣才把溫苓扯開。
許嘉園得了解放,腦袋從淤泥里拔出來,原本雪白漂亮的一張臉此刻沾滿了黑泥,她憤怒著用手撥開糊在眼睛上的黑泥,又“呸呸”兩口吐出嘴里泥巴,繼而怒瞪向溫苓,尖叫:“你敢這么對我?!你死定了!溫苓!!!”
說著,氣憤到失了理智的許嘉園看到荷花缸里一個尖銳的瓦片,撿起來就超溫苓那邊跑。
溫苓這才后怕起來,這位旁支家的大小姐許嘉園,她每年都見,也知道她的囂張跋扈,每年更是看都不看她,此刻她在許嘉園眼里就是一個普通人,連傅京曜都不會再維護她的普通人,她不跑的話,許嘉園手上那個尖銳瓦面要么狠狠割破她的臉,要么就是扎進她的耳朵或者手背上。
她那一刻,看著發瘋朝她奔來的許嘉園,什么也沒想,撒開步子就往別墅跟前跑。
別墅那邊長輩多,即便長輩再看不起她,也不會容許許嘉園在祭祖前一夜鬧出鮮血淋漓的事情來。
小路上枝椏橫生,溫苓走來時,還能注意躲避,現在逃命,完全沒心思去躲開,臉上被刮了好幾道,疼的她眼眶生紅,可也不敢停下步子。
許嘉園朝她追來,滿頭污泥,一身狼狽,邊跑邊發瘋似的喊:“溫苓你給我站住!你個臭婊子!”
快要到別墅前面,溫苓看見了那群旁支親戚里站了一位她找了許久都沒看見的高大男人,她立即像是找到救星,又委屈又害怕,腳步一轉,直直朝傅懷慊那里跑過去,邊跑邊喊:“懷慊哥!”
“救命!”
傅懷慊剛才山去接車子半路拋錨的傅京曜,人才下車,同傅家旁支幾位上了年紀的長輩說了兩句話,便聽見少女驚慌的喊叫聲,他轉身看過去,眸光還沒抵達少女身上,身體就被撞了一下。
少女柔軟的身體像是砸進他懷里,他大手下意識護住她的孕肚,可下一秒,少女動作靈活抱住他的脖子,雙腿纏住他的腰,整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溫苓其實也不想這么纏著他,她只是想到傅懷慊還在生氣,萬一傅懷慊想要推開她,那她后背一定會插上許嘉園手上的尖銳瓦片。
她不要疼死,連一秒猶豫都沒有,她就跳進了傅懷慊的懷里,雙手雙腿緊緊纏著他,不給他推開的機會。
傅懷慊沒有推開她的念頭,甚至怕她從自己身上摔下去,一只大手還托住了她的屁股,他目光從少女左側臉頰上的一道血痕上掠過,再看向攥著尖銳瓦片面容扭曲朝溫苓追過來的年輕女生,他目光發沉,站姿挺拔,面無表情看向年輕女生。
溫苓那么一喊,人也跳進傅懷慊懷里,別墅前排的旁支親戚都注意到了這個突發事件,許嘉園的父母也看到了自家女兒狼狽發狠朝溫苓撲過去的模樣。
要是以往,自家女兒打罵溫苓,他們不會管,可眼下溫苓跟傅懷慊形容親昵,他們連忙跑過去拉住了自家女兒。
“兩位長輩帶著女兒是來撒潑鬧事還是來祭拜祖宗?”傅懷慊連問一句事情原委都沒問,語氣冷漠道了一句。
許嘉園父親許冉心里咯噔一聲,扯了扯妻子傅恩的手臂,傅恩不得不站出來,笑著打圓場,“應該是小孩子之間鬧了點不愉快,懷慊,你別生氣,我跟你姨夫肯定是帶著萬分孝心來祭拜傅家祖宗,小孩子年輕不懂事,你別放心上,我讓嘉園給溫小姐道歉。”
說著,傅恩直接去摁許嘉園的腦袋,心里知道自家女兒絕不會輕易低頭,便干脆至極動了手,“她最近扁桃體發炎,說話不利索,她鞠躬我替她給溫小姐道歉,懷慊,別生氣,都是一家人。”
溫苓緊巴巴抱著傅懷慊的脖子,臉壓在他肩上,心里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傅懷慊在傅家的地位,那些對她從無好臉色的親戚長輩居然因為傅懷慊,對她道歉。
傅懷慊冷冷瞥了一眼被摁著腦袋低頭鞠躬臉色漲紅的許嘉園,語氣淡漠:“把你女兒送下山,或者你們兩位跟著下山,二選一,兩位長輩你們自己選。”
說完,傅懷慊抱著溫苓,大步進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