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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很嚴啊,還要把包寄存了?!?
“那當然,一幅名畫說不定就幾千萬呢。”
……
果然,館門前排著隊伍,有保安在用電子探測器檢查金屬物品,外面是自動箱包寄存柜,路上還停了一輛特警車執勤。
安意有些遺憾:“太麻煩了,還是別進去了?!?
霍南邶本來就沒多大興趣,正想離開,腦中忽然靈光一現,隨手抓了一個年輕人問:“是誰的畫展?”
“鄭柏飛啊,”那個年輕人一臉驚訝,“國內最有才氣的年輕畫家,著名書畫家鄭安的孫子?!?
霍南邶的腳步一頓,抬手看了看表:“還有大半個小時呢,反正沒事,一起進去看看吧。”
展覽廳很大,一幅幅畫有的擺在畫架上,有的固定在墻面上,裝飾得十分精美。畫作不多,以花鳥魚蟲為主,廳里放著輕柔的背景音樂,人挺多,卻秩序井然,說話聲都壓低了幾度,一個個都站在畫前仔細品鑒著。
大廳的正中間擺著幾個碩大的玻璃罩子,里面的畫想必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名畫,
霍南邶粗粗看了幾眼,心里卻有些不屑。誠然,那些花鳥魚蟲畫得挺漂亮的,纖毫畢現,應該挺花功夫,可這有什么意思?要漂亮逼真,還不如拍張高清照片掛墻上呢。
剛才看到的那個扎著辮子的年輕人正站在一幅畫前如醉如癡,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模仿筆法,霍南邶走過去一看,卻發現這是一副人物畫,在一眾花鳥畫里很是顯眼。
見他也過來欣賞,年輕人頓時找到了知音,興致勃勃地搭訕:“我看鄭柏飛不僅花鳥畫出色,這人物畫也不遑多讓,你看,他把寫實和印象融為了一體,這女孩空靈通透,一縷香魂令人遐想連篇……”
霍南邶盯著看了一會兒,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這有沒有融為一體他倒是看不出來,可畫上的這個女孩眼睛彎彎,眼尾微微上挑,眺向遠方的眼神悠遠清靈,一身淺藍色的裙子隨風輕擺,笑容神秘中透著甜美,和簡宓有七八分神似,顯然是以簡宓為藍本而創作的。
想起呂亟曾經說的那些關于鄭柏飛和簡宓的流言蜚語,一絲怒意從霍南邶心底冒了上來,瞬間襲遍了全身。
這要說鄭柏飛對簡宓沒有那種心思,打死他都不相信。
他四下看了看,問那年輕人:“這畫賣嗎?”
年輕人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得問問主辦方,有些賣有些不賣吧?!?
霍南邶大步朝著穿著制服的管理員走去,三言兩語表達了購買那幅畫的意愿,那管理員看著手里的名錄十分為難:“不好意思,先生,這幅畫是非賣品,要不你看看其他的?”
“不行,我就想要這幅,”霍南邶陰沉著臉強硬地道,“請問鄭柏飛在哪里?我來當面和他說?!?
“鄭先生在里面接待朋友,”管理員見他直呼其名,以為他和鄭柏飛認識,笑著朝著里面指了指,“你稍候片刻,我幫你進去問問?!?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他吧?!被裟馅苯映锩孀呷?,神態自然得仿佛是在自家院子里閑庭信步。
管理員猶豫了一下,正好有人來咨詢,便放棄了阻攔的念頭。
沿著長廊往里走去,最里面是一間半敞著門的辦公室,一盆郁郁蔥蔥的綠蘿擺在門邊,陽光很好,房間里很亮堂,透過綠蘿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一對沙發,有兩個人相對而坐,從霍南邶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那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一陣輕笑聲傳來。
一陣輕微的耳鳴傳來,那熟悉的笑聲聽上去分外刺耳。
霍南邶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然而,胸口那處卻依然被什么堵住了,悶得慌。
他朝前走了兩步,里面的情形更清晰了,簡宓正對著他的方向,一手拿著紙盒,一手用勺子舀著幾塊芒果吃得正歡,湯汁把她的唇潤得嫣紅剔透,折射著誘人的光。
“鄭老師,你吃啊,這芒果很甜的,是從泰國進口來的,我特意讓他們多放了一點,不比你上次送給我的差。”簡宓一邊吃一邊不忘熱情地推銷。
對面男人穿著一身中式的深色棉麻衫,雖然只有一個坐著的背影,卻依然能看出他的風度翩翩,他的聲音低沉,能聽出來,他看向簡宓的目光一定帶著縱容的笑意:“看你吃的模樣就知道了。”
“好吃嗎?”
“不錯,多謝了?!?
“鄭老師你這樣說我就無地自容了,你幫了我那么多,我都沒什么正經禮物送來祝賀你開畫展,只送了一份甜品過來給你墊墊肚子……”簡宓的臉有點紅了。
“你能來我就很高興,”鄭柏飛笑著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愿意看畫展了?!?
……
霍南邶聽不下去了,正要出聲,身后有人叫了起來:“南邶,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首映禮快開始了?!?
里面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簡宓的手一抖,紙盒打翻了,她頓時手忙腳亂去扶。
鄭柏飛抽出紙巾,從容地將倒翻的楊枝甘露擦干凈了,這才站了起來,迎向門口的不速之客:“這位先生,這里是不見外客的,請問你貿然闖進來,是有什么要事嗎?”
☆、第31章 楊枝甘露(五)
霍南邶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呂亟口中的小白臉老師。
他應該比自己大了兩三歲,估摸三十上下,五官俊朗,皮膚特別白皙,上身中式的深色棉麻衫,下身卻是休閑的牛仔褲,兩種完全搭不上邊的風格在他身上卻有種神奇的效果,既有藝術家的儒雅,又有男性的灑脫。
“當然有要事,”霍南邶慢條斯理地笑了笑,“我來瞧一瞧,一個被譽為最有才氣的青年畫家,怎么以一個老師的身份,來勾搭自己已婚的學生的。”
簡宓的臉騰地一下漲紅了,憤怒讓她的說話聲都有些打顫:“你……你別在那里血口噴人!誰已婚了!我已經和你離婚了,現在我單身!”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倆離婚才不到兩個月。”霍南邶冷冷地提醒,“看來,有時候流言和真相并沒有太大的距離。”
“你胡說,我和鄭老師……”
“小宓,”鄭柏飛打斷了她的話,“別理他,清者自清,以前的事情,我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這位霍先生真能倒打一耙,和那個女明星出軌在先,和這位小姐親密在后,不知道他有什么臉面過來指責你?!?
霍南邶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安意正在身旁,而此刻她的手插在自己的臂彎中,兩人在外人的眼里看上去一派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