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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冬茜的眼睛漸漸有了焦距,盯著簡宓看了一會兒,眼里閃過一絲狂亂之色。
“她漂亮嗎?”賀衛瀾及時開了口,“和以前一樣吧?”
寧冬茜枯瘦的手伸了過來,指尖微微顫抖著,抓住了簡宓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簡宓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差點想要把那雙手抖落下來。
“漂亮……”寧冬茜喃喃地道。
這是簡宓第一次清晰地聽到寧冬茜的聲音,略略沙啞,還帶著女性的柔軟。她有點緊張,忍不住看了賀衛瀾一眼。
賀衛瀾沖著她鼓勵地笑了笑,她的心緒慢慢平靜了下來,重新看向寧冬茜。
“她小時候更好看……”寧冬茜忽然開口,“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女兒……我好喜歡……”
簡宓怔了一下,的確,她小時候長得唇紅齒白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都快占了小半張臉,像個洋娃娃一般,在很長的時間里,簡沉安的皮夾里放著的就是一張她小時候的公主裙照。
寧冬茜的手在她的手臂上輕撫,眼里流露出溫柔之色,她身上一開始的雞皮疙瘩漸漸消失了,忍不住沖著寧冬茜笑了笑。
寧冬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淚水忽然在眼眶中積聚,迅速地滑下眼眶,她渾身開始顫抖,喉中發出了痙攣一般的“嗬嗬”聲。
賀衛瀾在她的后背拍了兩下,聲音依然不徐不疾:“你也會有的,和她一樣漂亮……”
寧冬茜驟然捂住了臉,失聲痛哭,零碎的聲音隨著悲泣聲斷斷續續地溢出,讓人聽著鼻子發酸。“我的孩子……我的女兒……她要是還在也能像你小時候那么大了……和照片里的一樣漂亮……和你一樣像個小公主……”
簡宓聽得鼻子發酸,眼睛里泛起一陣濕意,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好生硬地回握住寧冬茜的手撫摸著,低聲反復勸慰著:“別哭了,你的寶貝只是暫時離開了,以后一定會重新回來你身邊的。”
寧冬茜哭了很久,不停細碎地嘮叨,賀衛瀾在一旁聽著,間或詢問開導兩句,到了后來,寧冬茜總算漸漸清醒,松開了一直抓著簡宓的手,簡宓這才得空出了病房透了一口氣,換了簡沉安進去。
她的手腕被寧冬茜抓得生疼,就著光線一看,才發現上面起了一圈淤青,秦蘊有點心疼,說是去問問護士是不是有什么藥膏可以減輕點癥狀。
簡宓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心里有點好笑,這點小傷就大驚小怪的,只有母親,才會永遠把女兒當成心頭寶吧。
正想著呢,輕緩的腳步聲傳來,有人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她以為秦蘊這么快就回來了,抬手笑著說:“是不是沒熱水?沒事的,等——”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霍南邶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光線,陰影被拉得長長的,覆在了她的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簡宓的眼神從驚愕轉向淡然。
霍南邶半蹲了下來,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語聲澀然:“其實我不贊同你過來,我怕我姐不小心傷害到你。”
簡宓自嘲地笑了笑:“經過你的錘煉,我已經百毒不侵了。”
“對不起……”這三個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霍南邶低聲道,“宓宓……謝謝你肯過來……”
的確,和他相比,簡宓的心胸不知道要寬廣了多少,他應該為此感到羞慚。
“不用謝,我過來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也不是同情心泛濫為了你姐,”簡宓淡淡地道,“我是為了我爸,為了讓他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
霍南邶沉默不語,忽然站起來離開了走廊,沒過兩分鐘,他又回來了,手里握著一捧雪揉捏著,不一會便團成了一塊小冰渣,他半蹲在簡宓的腳旁,抓過了簡宓的手腕把冰渣敷在了淤青上。
這一下迅疾萬分,簡宓猝不及防,來沒來得及拒絕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沒尖叫出聲。
“冰敷會好的快一點,”霍南邶沉聲道,“我小時候和人打架,我姐就是這樣幫我處理的。”
簡宓又氣又急,用力地想要從他手里掙脫出來:“你松手!我不用你敷!”
“宓宓,你等一下,”霍南邶有點狼狽,他不敢用力,卻又怕那冰渣掉了,“你別動,我就松手……”
旁邊一雙手伸了過來,把冰渣和簡宓的手一起握住了:“松手吧。”
那聲音清冷,正是秦蘊。
霍南邶的手一僵,緩緩地松開了指尖,他站了起來,垂下了頭,低低地叫了一聲:“媽……”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臉斯基·霍粉墨登場。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掉落雙更,我盡量努力吧,大家還是十八點左右來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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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酒釀丸子甜羹(四)
秦蘊的臉色一白,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個曾經的乘龍快婿。
當初霍南邶上門來求婚時,簡沉安一直覺得太倉促,有點猶疑不定,是她一錘定音同意了女兒的婚事;婚后更是對霍南邶贊賞有加。然而,最后的事實證明,是她看走了眼。為此她心里一直很不好受,總覺得當時要是堅持再觀察一下霍南邶,說不定能避免這場對女兒巨大的傷害。
她難過的搖了搖頭:“我可不敢有你這樣的半子,你和小宓離婚了,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了。”
霍南邶苦笑了一聲:“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半子,可這不妨礙我在心里把你當成長輩,我從小沒了父母,行事任性跋扈,以前雖然因為誤解存心報復,可你溫柔可親,豁達通透,在我心里,一直覺得你像我逝去的母親,存了孺慕之思,也從沒有半點的不敬。”
這倒是實話,當時霍南邶憎惡、鄙夷簡沉安,對秦蘊還是維持了表面上的禮貌。
秦蘊輕嘆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是把那塊冰渣在簡宓的手腕上來回輕擦著。冰渣遇到體溫,漸漸地融化了,水從簡宓的指尖滑下。
門開了,簡沉安和賀衛瀾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了出來,一見霍南邶,簡沉安的臉色變了變,僵硬地擰開了脖子。
霍南邶的眼神一緊,立刻迎了上去,啞聲道:“我姐怎么樣了?”
“很成功,她的記憶已經全部恢復了,”賀衛瀾笑了笑,“抑郁癥狀也有改善的傾向,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以后維持定時治療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