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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往里走的寧浩中腳步頓了一頓,轉(zhuǎn)過身來看向簡宓,那目光如鷲,在簡宓的臉上梭巡著,仿佛要刮下她的一層皮來:“你……就是簡宓?”
簡宓還有些心神不屬,隨口應了一聲“嗯”。
“我聽說這次南邶是因為你才傷成這樣的?”他的語氣不太好,“年輕人沉迷于情情愛愛,就失去了原本的判斷力和意志力,變得很是可笑。南邶他是霍家的單傳,是我的外孫,更是肩負了數(shù)千員工和股東重托的公司總裁,我很意外他居然也會做出這么幼稚的事情,希望以后不要有這樣的情況發(fā)生了。”
簡宓愕然,這話是什么意思?指責她勾引得霍南邶耽于情愛、失去理智?她和寧浩中素不相識,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責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寧冬茜連忙說:“不是的,外公,這里面很復雜,南邶這樣做是應該的……”
“冬茜,不是外公說你,你這脾氣就是太好了,跟你媽一個樣,”寧浩中眉頭緊皺,語氣越發(fā)嚴厲了起來,“她和南邶有些什么事我還能不清楚?男人嘛,有血性總是好的,總比被人欺負了忍氣吞聲強,就算南邶做錯了點事,他不是道歉補償了嗎?這樣不依不饒的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現(xiàn)在好了,現(xiàn)在弄成這樣不可收拾的局面,要是有個萬一,你們簡家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夠賠償?shù)摹!?
簡宓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地褪去,她總算明白了,霍南邶那囂張跋扈的脾氣是從哪里來的了。
眼前這個盛氣凌人的老人,那凌厲的眉峰和眼神,幾乎和霍南邶如出一轍。
“外公!”
“爺爺!”
寧則然和寧冬茜同時叫了起來,寧則然扶著他強行往里走去:“外公,南邶命硬著呢,衛(wèi)瀾說他馬上就要活蹦亂跳了,快進去瞧瞧……”
寧冬茜歉然看了簡宓一眼,也急匆匆地跟了進去。
簡宓站在原地,忽然便輕笑了起來,再也沒看那病房一眼,大步朝外走去,她的腳步急促,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惡鬼在追她似的。
簡沉安追了上去,握住了女兒的手,沉聲道:“小宓,別難過,老人家護短,眼里只有他外孫,沒別人。”
“我知道,”簡宓的神色輕松自然,“他們和我們不是一類人而已,就這樣吧,以后應該不會有聯(lián)系了。”
回到家里,簡宓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感覺頓時神清氣爽了不少,寧浩中的話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高利貸的人的確沒在跟蹤了,一整天都沒見人影,羅宜蘭喜氣洋洋地過來接兒子,再三謝過了簡沉安一家人,臨走時感慨著說:“我雖然眼瞎找了個渣男,可運氣好,碰上了你們這樣的親戚。”
簡宓幫簡慶拉著行李箱,一路送他們出了小區(qū)門口。
這幾天的相處,原本就感情不錯姐弟倆更是親密了,站在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依依不舍地告別。簡宓剛要回家,便看見馬路上停下了兩輛豪車,門開了,寧則然、寧冬茜、賀衛(wèi)瀾、安意下車朝她走來。
簡宓有些意外,禮貌地笑了笑,卻沒往家里迎:“你們怎么來了?有什么事嗎?”
“小宓,我是替外公來向你道歉的,”寧冬茜有些愧疚,“他不知道細節(jié),也不知道是誰在他面前加油添醋了,所以對你有誤會,我會慢慢和他解釋的。”
雖然只有相處了短短一段時間,簡宓卻看得出來,曾經(jīng)在底層苦苦掙扎過的寧冬茜,真是一個溫柔的好女人,就算經(jīng)歷了感情的磨難和病痛的折磨,她那堅韌、善良的品性卻一直都沒有改變,讓人敬重。
“不用不用,”她連忙安慰,“誤不誤會我不重要,別讓你為難了。”
“我爺爺就是這脾氣,”一旁的寧則然也無奈地笑了笑,“做老大慣了,難免有些剛愎自用,他也不知道南邶對你的感情,總覺得好像是你害了南邶,你別在意了。”
“沒事,我了解,他的話我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不是同一類人。”簡宓說著朝賀衛(wèi)瀾笑了笑,賀衛(wèi)瀾頓時想起她那天在酒店里一番慷慨激昂的話,有些汗顏。
“其實,我也是來道歉的。”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安意忽然開了口。
簡宓頓時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一陣惡寒。她想象不到,曾經(jīng)對她說過那么惡毒語言的安意,居然會說出“道歉”兩個字來?
安意眼神真切地看著她:“對不起,以前我一直以為你父親是害冬茜姐的元兇,冬茜姐對我恩重如山,我學成歸來,正可以報答她的時候,卻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控制不住就對你惡言相向,現(xiàn)在誤會都消除了,我是真心后悔以前的所作所為了,希望你能夠諒解。”
說著,她上前一步,朝著簡宓深深地鞠了一躬。
態(tài)度不可謂不誠懇,言辭中既表達了歉意,又讓寧冬茜感受到了她的一片拳拳之心,實在是高明。
簡宓如果不接受,那就是小家子氣。
寧則然眼中一片贊許之色,就連寧冬茜也疼愛地撫了撫她的肩頭以示安慰:“你也不是有意的,都是誤會,宓宓,你就原諒她吧,你們倆也沒差幾歲,以后說不定也能成為好朋友。”
唯有賀衛(wèi)瀾在旁邊沉默不語,看著安意的目光帶著探究。
“談什么諒不諒解,”簡宓笑了笑,語聲淡然,“誰都會犯錯,你不必太把我放在心上。”
“以后我們多聯(lián)系,南邶現(xiàn)在這樣,我肯定要留著際安照顧他一陣,寧大哥,”安意說著便看向了寧則然,“我要向你先告假了,北都的事情再重要,也沒有南邶重要。”
“行,你留下吧,”寧則然痛快地答應了,“照顧好南邶和上班一個理。”
安意略帶憂慮地道:“我就擔心腦子上砸了一下這么嚴重會有后遺癥,既然南邶不記得小宓了,我們也不打算讓他恢復那段痛苦的記憶,那得好好合計一下,把一些能觸動他記憶的痕跡都抹掉,要不然這就好像一枚□□,隨時都會爆炸,小宓你說是不是?”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簡宓在心里輕哼了一聲,嘴角似笑非笑:“不好意思,我們就見過幾次不太愉快的面,還是請你不要叫我小宓。另外,安小姐不必試探我了,以后我不會出現(xiàn)在南邶面前了,至于我的痕跡,你們想怎么抹就怎么抹,我無權(quán)置喙,不過,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有時候機關(guān)算盡,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家里簡陋,就不請你們上去坐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提前打電話給我就好,我先走了,祝南邶早日康復。”她朝著寧冬茜歉然笑了笑,轉(zhuǎn)身朝里走去。
安意被她嗆得臉上一陣青白,暗自咬了咬牙,一臉委屈地問:“冬茜姐,我說錯什么了?這不都是你們告訴我的嗎?她是不是不樂意啊?”
寧冬茜也有些納悶,這兩天的相處,她感覺到簡宓是個好脾氣的女孩,今天安意說要跟著過來道歉,她還覺得安意小題大做了,沒想到簡宓居然這么不留情面。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安慰道:“不是的,小宓挺好的,也很為南邶著想,你別多想了,可能是不是有其他誤會啊,如果只是口角了幾句,她應該不會這么生氣啊……”
賀衛(wèi)瀾忽然道:“算了,回去吧,小宓不接受道歉總有她的原因,總不能強按著人家接受吧。”
“走吧,”寧冬茜嘆了一口氣,看著簡宓離開的方向,“我還挺喜歡她的,這么好一個姑娘,也是南邶沒福氣吧……”
寧冬茜他們上了車走了,賀衛(wèi)瀾是自己開了車來的,卻沒有離開,在路邊坐了一會兒,他撥通了簡宓的手機。
手機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簡宓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什么事?”
“你還好吧?”賀衛(wèi)瀾擔憂地問。
“我很好啊。”簡宓的聲音聽不出什么端倪來。
“安意做的那些事情,南邶應該為了顧及她的面子,沒有和家里人提起過,現(xiàn)在我也不好多說什么,”賀衛(wèi)瀾嘆了一口氣,“以后我找機會提醒則然和冬茜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