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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宓心里很是敬佩,也非常慶幸,遇到這樣的老師,不知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住的酒店是展會組委會安排的,離美術館不遠,兩個人吃完飯也沒有開車,而是一路散步走了過去,秋季的北都市天高云淡,就連夜幕透著一股藏藍色,幾近透明的薄云漂浮著,有種旖旎的味道。
鄭柏飛把她送到了客房門前,卻沒有告辭離開,而是定定地看著簡宓,眼神溫柔。
剛才喝了一杯紅酒慶祝,簡宓臉頰上的酡紅還沒消散,反應有些遲鈍,懵懂地抬起頭來和他四目相對,神情迷離得分外可愛。
鄭柏飛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來,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低聲道:“晚安?!?
簡宓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只覺得被親到的地方好像被火灼燙了似的,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門上,小聲說:“鄭老師,我爸才親我額頭的?!?
“那我可以親別的地方嗎?”鄭柏飛忍住笑道。
簡宓張口結舌,吶吶地說:“這個……我還沒準備好……”
鄭柏飛笑了:“你慢慢準備,我有的是耐心。”
簡宓臉上的酡紅越來越重,聲如蚊蠅:“那……我先進去了……晚安。”
拉開門,她還有點頭重腳輕,靠在了門板上悵然出神了好一會兒。她沒法騙自己,剛才鄭柏飛的吻落在額頭上時,她沒有心如擂鼓的悸動,有的只是帶著感激的暖意?;蛘?,這樣的感情也很好,沒有煙花般的璀璨,當然也沒有璀璨消失后的失落和痛苦。
忽然,敲門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簡宓一下子挺直了身子,把門拉開了一條縫略帶緊張地問:“怎么了鄭老師——”
話音未落,門被用力分開了,有人從門外一下子擠了進來,“砰”的一聲帶上了門。他的眼中一片血紅,眼神兇狠而猙獰,目光死死地釘在她的額頭上,正是霍南邶。
☆、第78章 芒果慕斯(二)
簡宓嚇了一跳,原來的兩分酒意頓時飛到了九霄云外。
“霍南邶……你來干什么?”她疑惑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頭痛得很……”霍南邶喃喃地說著,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臂,手掌用力地按在了她的額頭上,“就是這里,疼得很,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砸我的腦袋……”
那雙手掌寬大,指節突出,在她額頭上來回摩挲著,用力得仿佛要磨掉一層皮似的。
簡宓吃痛,不得不握住了他的手,惱火地說:“你有病啊,這是我房間,你闖進來這是違法的,快點出去,要不然我叫人了。”
霍南邶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晃晃悠悠地朝里走去,一頭栽倒在床上:“我真的頭疼,這里,針扎一樣。”
他的神情痛苦,看起來不像是假的,簡宓的心突突亂跳,一個箭步到了他身旁,急急地問:“怎么忽然疼了?你家里人電話多少?我幫你通知——”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霍南邶的后腦上。
黑發下,那里有一道二十多公分長的傷疤,彎彎曲曲的,好像一條蜈蚣一樣泛著淺淺的白色。
心臟驟然抽緊了,她說不出話來,半跪了下來,喉嚨發哽。
“這里嗎?”她的指尖放在了傷疤附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傷口按摩著,“好點了嗎?”
“沒有,好不了了?!被裟馅涯槓炦M了被子里,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么忍下來的,看到鄭柏飛親下去的時候,他的腦袋痛得快要裂開了,幾乎想沖出去把那個男人狠狠地揍上一頓,可是,他連過去發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資格去干涉簡宓?
“你胡說什么!”簡宓叱責著,手下卻繼續耐心地按摩著,使勁回想著從前在電視上看到的按摩技巧,揉、捏、抓、切,能用的都用上去了,到了最后手指都泛起酸來。
可能是沒了其他人和簡宓的親熱,刺激源消失了;又可能是簡宓的手指和他肌膚的碰觸感太舒服,讓惶惑的心得到了撫慰。
霍南邶頭痛的癥狀稍稍緩解了一些,喉嚨中不自覺地發出了舒適的輕哼。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簡宓的手一頓,接起了電話。
聽了幾句,她的臉色一變,含糊著應了兩聲,掛斷了電話。
霍南邶冷哼了一聲坐了起來,直視著簡宓:“怎么,寧則然還是賀衛瀾打來的?套詞怎么繼續騙我嗎?”
簡宓小聲說:“他們也是為了你好,既然忘了,那就別執意再想起了,人總要向前看,以后的日子還不得過嗎?”
霍南邶冷笑了起來:“好啊簡宓,你居然也這么說,你明白一段記憶被硬生生地挖走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嗎?我渾渾噩噩了這么久,居然對著我的前妻一見鐘情,還挖空心思地想要追求她,這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居然就這么狠心,看著我被所有的人蒙蔽,看著我在你面前出糗,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得傻?”
簡宓看著他,一雙墨瞳中漸漸蘊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霍南邶,你怎么胡亂冤枉人?是你自己失憶的,是你要忘了我的,如果我們彼此帶給對方的只是痛苦,忘了又有什么不好?”
霍南邶急了:“誰說是我要忘記的?你說得那么輕巧,那你怎么不忘呢?”
“我……我早就忘了!”簡宓咬著牙道,“我已經開始我的新生……”
霍南邶捂住了腦袋,□□了一聲倒在了床上,簡宓惶然把話吞進了口中,一下子撲了上去:“你怎么樣?衛瀾讓我不要刺激你,穩定你的情緒,你表哥馬上就來了,他們都在外面找了你一天了,你也太任性了?!?
霍南邶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使巧勁,她頓時支撐不住倒在了霍南邶的身上,霍南邶翻身一壓,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都覆在了身下。
“讓他們找去,”霍南邶喃喃地說著,俯下身把唇印在了簡宓的額頭,一陣戰栗襲來,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在上面狠狠地嘬了一口又一口,直到額頭上都是他留下的淺紅印痕。
“你……你怎么跟那狗似的!”額頭上濕漉漉的,簡宓被親得有些懵了。
“那人親你……”霍南邶恨恨地道,“宓宓,你怎么可以讓他這樣親你……”
這一聲“宓宓”太過熟悉,兩個人瞬間愣住了。
“宓宓……”霍南邶回味著又叫了一聲,俯下身來,將唇溫柔地印在了簡宓的唇瓣上,輕輕摩挲著。
簡宓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便輕唔了一聲掙扎了起來,然而這個男人哪里還肯停手,手臂被牢牢地禁錮了,溫柔的摩挲瞬間成了幾近狂熱的啃噬,齒關被撬開了,舌尖被用力吸吮纏繞著,所有的氣息在這一刻被掠奪殆盡,整個人仿佛化成了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在熱吻中上下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南邶這才稍稍松了松糾纏在一起的唇舌,清新的空氣注入鼻腔,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神迷離似水,唇瓣嫣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霍南邶定定地凝視著這張臉龐,這一刻他的心里柔軟得仿佛晴空中的云絮、池塘中的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