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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慕遠夷行走的儀態,真是輕盈而優雅。窄細的臀腰,筆直的長腿,一頭如堆鴉的烏發,露在衣領外的脖頸白如玉。
陳景盛忽然有點明白叔祖當年怪異的行事,心想不知道趙由晟是怎樣的一個人?
會像慕遠夷這般清雅美麗嗎?他必然不是個凡夫俗子,以致叔祖因他的死而無法釋懷,漂泊海外數十載,到風燭殘年才肯踏上故土。
作者有話要說: 趙由晟:臭小子你過來,叫我這樣名字的會是受嗎?
☆、第4章
長生樹下
三江那邊,一直沒有趙子真的消息傳回,陳景盛已經派出兩撥人前去,起先他還著急,后來再不急了。
陳郁想叫趙子真來,因為他是趙由晟的族親,且是個可靠的人,陳郁本要托付他趙由晟的尸身。
而今,趙由晟復活了。
偏偏陳郁尋找復活的機緣而不得,偏偏他等了一輩子,在快死的時候趙由晟才醒來。一死一生,一生一死,大抵是他們的命運吧。
自打知道趙由晟的事后,陳景盛便讓仆人留意訪客,甚至還組織數位看院的健仆,執著兵器蹲守在門口,嚴陣以待。他會如此提防,實在不是多心,他們陳家對趙由晟及其族人的悲慘遭遇,負有責任。
再說,也許趙由晟也不想被人保存尸體,六十年后再復活來面對這親友殞沒,物是人非的世間。是個人,有此遭遇,心里難免怨恨。
何況,死而復生后的他,大概也不是人不是鬼了,那樣說不定性情更是古怪,行事更為偏激。
陳景盛到院門口巡視,問健仆有沒有見到什么怪異的人?健仆說沒有。慕遠夷跟在身后,淡語:“他是位翩翩郎君,絕非丑怪之人。”
“比我如何?”陳景盛問得還挺認真。
慕遠夷搖頭:“你差遠了。”
陳景盛的小小在意隨即拂去,他也不差啊。
他在叔祖的關照下長大,成長得很快,叔祖而今還有一艘海船在進行貿易,由他負責,雖然他派出家仆代他出海,沒有親自跟船。他年僅弱冠,往港口一站,論誰見到他,都得恭恭敬敬。
很快,距離慕遠夷所說的三日后大限,只剩一天。
清早,陳郁回光返照,人精神許多,竟能下床。他望向窗外的秋色,喃喃自語:“已是深秋,白果樹的葉子也都黃了吧。”他嘴角微微揚起,眼神溫柔,眼中難得有光澤。
突然像似整個人都康復了,而這卻是因為他即將死去。
陳景盛攙扶陳郁,慕遠夷陪伴,三人前往陳家書屋賞秋,一眾仆人抱席提盒,跟隨在后。
三人在銀杏樹下席坐,落葉繽紛,寂靜而安寧。陳郁手扶憑幾,仿佛不知疲倦般地和慕遠夷閑談,談自己年少時的事,談他和遠夷的初識,及后來的一再重逢——陳郁經常去鮫邑看趙由晟的尸身。
直到陳郁逐漸衰老,不便于航海,難以抵達險惡、偏遠的鮫邑。
陳景盛在旁沏茶,安靜相伴,他始終是一位很好的傾聽者。叔祖始終沒提及趙由晟,哪怕只言片語。陳景盛想,年輕時的叔祖為救回趙由晟,顯然已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