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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族的大公子應該不至于認錯吧!”
舟雨向來是個沒心沒肺的,有雞萬事足,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議論,一心撲在美味的叫花雞上。解千言也淡定極了,解了程莽夫的定身符,用眼神威脅他坐下,又旁若無人地幫舟雨倒酒、夾肉。
離舟雨他們最近的一桌四人,兩男兩女,都是二十來歲年紀,穿著樣式差不多的白衣,應該是同門。
他們近距離看完了這場鬧劇,臉上有些不屑,又聽了其他食客的議論,其中一個面相有些尖刻的男修更是不輕不重地嗤了一聲,他旁邊那容貌俏麗的女修不急不緩地開口道:“那虎族大公子看上去也不怎么聰明的樣子,萬一眼睛出問題了呢?”
面相尖刻的男修也不屑道:“呵,真是世風日下,如今什么野雞都能去參加祭神節了啊!”
狐貍的耳朵,就聽不得一個“雞”字,舟雨聞言將筷子一放,湊到解千言耳邊,用整個天香樓都能聽見的大嗓門耳語道:“師兄,原來這祭神節只有家雞能參加嗎?”
“你罵誰呢!”
面相尖刻的男修騰地站起,指著舟雨,一臉怒容,若不是身旁另外那個始終沒開口的女修伸手扯了扯他,怕是要將手指戳到舟雨臉上去了。
程莽夫也不甘示弱,刷地跳起來,可惜被禁了言,只能用指指點點代替罵罵咧咧。
舟雨則是一臉無辜地瞟了一眼這只上趕著對號入座的家雞,繼續跟解千言大聲嘀咕:“野雞不能參加,那不就是只有家雞能參加的意思嘛,對吧師兄?”
解千言揉揉耳朵,無奈地笑笑:“嗯,師妹說得對。”
被罵了兩次家雞,這男修已經怒不可遏,拔劍直斬舟雨。
見勢不對,舟雨頭一低,藏到了解千言身后。
解千言連多余的眼神都沒分給那只家雞,信手夾起一根雞骨頭,輕飄飄往對面一扔,只聽叮的一聲,破風而來的利劍被撞得一歪,劍身傾斜,渾厚的勁力順著劍柄打到持劍的手上,震得那人整條手臂發麻,不得不收回劍,連退兩步,撞在了桌角。
那人臉色瞬間蒼白,本就尖刻的長相,配上怨毒的表情,更是難看了。
見自己人吃了虧,同行的兩位女修刷地站起,一人扶了出手的男子,一人對著解千言怒目而視。
從頭到尾都沉默著的另一名男修這時終于開口了:“季師兄,兩位師姐,要不,要不算了吧,咱們是來參加祭神節的,還是別,別惹事的好……”
這人長了一張斯文俊秀的臉,神情畏縮,語氣也小心翼翼,一看就是個老好人受氣包。
果不其然,那最先挑起話頭的俏麗女修聞言,立刻調轉槍頭對準自己人:“你是什么東西,輪得到你來做好人嗎?”
斯文俊秀的男修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話,只能沖舟雨和解千言抱歉地笑笑。
兩個女修齊齊拔劍指向解千言,長相俏麗的那個罵完了自家師弟,繼續火力全開:“沒長眼睛的東西,知道我們是誰嗎就敢胡說八道!”
解千言根本懶得搭理這幾個蠢貨,先揮揮手示意準備跟對面單挑的程莽夫坐下,又順手夾了塊雞肉到舟雨的碗里,漫不經心地問她:“師妹啊,你知道碗里這只家雞是誰嗎?”
舟雨配合地搖頭:“吃雞的時候還要問雞的姓名來歷嗎?”
程莽夫也點頭如搗蒜,努力參與進這場沖突中。
旁邊的三人聞言忍無可忍,紛紛拔劍,解千言也放下了手中筷子,眼神冷冷地看向對面。
忽然一道柔和的勁力襲來,按下了欲要揮劍斬來的三人,一道金色的身影從樓上飄然落下,溫和醇厚的男聲響起:“各位道友,遠來都是客,還請大家給我一個面子,有話好好說。”
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后,舟雨手中的的雞腿啪嗒掉在桌上,驚呼道:“黃大哥!你怎么在這兒?!”
第18章 .好雞友的重逢
一身金閃閃的年輕男子聞言一愣,風流的桃花眼將舟雨仔細打量了兩遍,疑惑開口:“這位姑娘莫非認得在下?”
舟雨一臉興奮,噠噠地跑過去,拽住這人的袖子開心道:“黃大哥是我呀,太華山上的舟雨,我們一起抓過山雞、逮過魚、攆過兔子,你忘了嗎?”
黃大哥聞言露出恍然神色,親熱地拉著舟雨道:“竟是小舟雨呀!幾年不見,你確實也該化形了,怎么來松原城了?”
這邊是他鄉遇故知,喜不自勝,那邊挑事的三人卻按捺不住了,沉聲喝到:“你又是誰?少來多管閑事!”
黃大哥拍拍舟雨胳膊,轉頭好脾氣地對三人道:“在下乃是這天香樓的老板,各位貴客莫要動怒,都是來參加祭神節的,何必打打殺殺呢,奚氏向來崇尚以和為貴,祭神節期間廣邀天下俊才,更是嚴禁城中私斗,各位實在犯不上為了幾句口舌而犯禁。我這小妹年紀不大,說話不怎么走心,還請各位千萬別放在心上,幾位在松原城期間,但凡上我天香樓來用飯,一律免單,可好?”
這番話既拿奚家的規矩壓了他們,又放低身段賠禮道歉,給了幾人一個臺階,四人中一直沉默的另一個女修也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袖,示意她算了。
俏麗的女修倨傲道:“黃老板不愧是生意人,確實比某些野物會說話,我們靈音谷弟子寬宏大量,今日便罷了,再有下次,可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
黃大哥仍舊笑得如沐春風:“幾位都是心胸寬廣的英才,樓上正好空出一雅間,請各位上座。”
靈音谷的幾人臉色好看了些,但仍舊有些不忿,那個在解千言手下吃了虧的男修尤其臉臭,回頭一看自家師弟竟忙里偷閑夾了口菜吃,立刻一巴掌揮了過去。
這受氣包師弟也沒料到自家師兄當眾扇他巴掌,直愣愣地瞪著眼,竟忘了躲一躲,眼看著就要遭殃,臉頰旁卻忽地伸過來一只手,輕輕松松地捏住了揮來的巴掌。
“沒本事的人才會窩里橫,道友實在憋不住的話,不如跟我過兩招?”
這人根本沒看清解千言的動作,手上已經被鉗制得動彈不了,他也不是傻子,連續兩次吃虧,心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解千言手下討得了便宜,只能悻悻吼道:“吃什么吃,廢物東西,還不快走!”
罵完師弟,四人也不停留,起身去了黃老板安排的雅間,總算沒再多言語。
舟雨氣鼓鼓地,被黃老板拉著才好歹沒開口嗆回去,程莽夫根本開不了口,氣得原地蹦跶老半天,被解千言壓制著才硬是沒能蹦到對面幾個討厭鬼面前去。
解千言則對這位忽然出現的黃老板更有興趣。
剛才黃老板攔下劍拔弩張的幾人時,解千言都有瞬間被壓制,此人修為定然不會低于自己,何況又跟舟雨是老相識,出現的時機也是巧,雖然他們幾個一窮二白沒什么值得貪圖的,但他自詡反派,還帶著兩個半拖油瓶,向來很有自覺,免不了時時提防。
要知道舟雨被迦曇拐走也有半年了,沒有半只妖來尋過,她嘴里念叨的也僅有族中三位長老,父母親朋一概皆無,這位黃大哥更是從未聽她提起過。
解千言不知道的是,舟雨之所以沒提過這位故交,是因為此前早將人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知道自家師兄心里這些嘀嘀咕咕,見討厭鬼走了,便高興起來,拉著黃大哥過來介紹給師兄和程澤:“師兄,這是我從前在太華山時的朋友黃仙仙,黃大哥,這是我師兄解千言,我朋友程澤。”
解千言和程澤聽到“黃仙仙”這個名字,忍不住又將面前這個渾身金燦燦、樣貌英俊、桃花眼風流含春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虧得程澤被禁言,解千言有教養,才沒問“哪里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