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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橘貓身上的毛發漸漸變成白色,身體膨脹起來,最終變成了一只體型碩大的白狼,摔落在滿地殘垣中,身上掉落了一塊圓形的、淺碧色的玉佩,驚起了院中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詭異的安靜中,解千言走到白狼身邊,探了探它的鼻息,又伸手撿起那枚玉佩,遞到李原跟前,沉聲問:“你可認識這東西?”
李原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就想否認,但解千言的眼神如刀,剛剛發生的事情也實在詭異,他不敢亂說話,只得咬著牙不開口。
解千言卻不想跟他兜圈子,開門見山道:“這位道友應該也是來參加祭神節的吧?你的任務是要維持止息城的秩序?你可知道現在秘境出了岔子,在這里死了的話,就是真的死了。”
李原聞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高聲道:“怎么會!祭神節從未死過人,是整個修仙界公認最安全、最可靠的、獎勵最豐厚的試煉!我不相信!”
跟著李原一起來的兵士中也有人出聲道:“對啊,你們在胡說八道什么?就算,就算這只狼死了,也不過就是任務失敗了而已,這,這具尸體也不是真的……”
說著說著,他自己也有些混亂,聲音漸漸小下去,又不甘心地再去檢查那具白狼的尸體。
解千言也不多跟他們爭論,示意景惜時出來解釋。
景惜時亮出手臂上的棄徒印,低聲開口:“我是靈音谷弟子,諸位應該聽說過我們靈音谷不得殺害同門的規矩……”
聽完景惜時的解釋,李原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喃喃道:“那我們,我們豈不是也很危險?這只貓,這狼妖,突然就死了,我們什么都沒做它就死了……”
院子里安靜極了,所有人都被狼妖的死嚇到了,邪祟被洗穢泉水滅殺或許還是有理有據,任務中也有所交代的,但這只狼妖的死簡直就莫名其妙了,再一聯想到自己身上,或許會死于不小心踩了個水坑,死于路上被人撞了一下,甚至死于出門先邁左腳,饒是在修真界打打殺殺慣了的修士們,一個個也不寒而栗。
舟雨下意識地拽緊了解千言的衣袖,小聲道:“它是不是因為任務失敗而死的?它的任務可能是每天要在街上打翻一定數量的攤子,結果卻被人給抓了,任務失敗了,就被抹殺了。”
這話一說出來,他們自己這邊的人沒多大反應,卻把李原幾個嚇得一蹦三尺高,哭喊道:“完了完了,我們每天要幫十個人主持公道,今天還差三個!少城主、云湛公子、景道友,我們暫且告辭了!”
幾人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小破院子,一溜煙消失在小巷盡頭,也不知道要去幫誰主持公道,留下舟雨幾人面面相覷。
一直安靜發瘋的程澤此時忽然幽幽開口道:“他只跟你們三個告辭,沒跟我告辭,我也是人啊……”
三人一狗一鳥的目光陡然聚焦到他身上,只見他歪扯了一天的嘴角終于放下來了,甚至還有些往下耷拉著,表情幽怨,眼神哀婉,瞪了解千言一眼,又補充道:“解千言你也偏心,剛剛給了小景二十張符箓,卻只給了我十九張,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不滿?明明我先認識你的啊!”
錦年大叫起來:“變身了變身了!他變身了!”
解千言趕緊掏出玉佩一看,小魚拖出的紅線恰好畫滿了第二個圓。
所以這里的兩天,等于程澤的一天,或者說,等于現實的一天甚至更短?
第35章 .問題的關鍵
是這里的時間流速跟外界不同, 還是他們的時間被偷走了?
解千言一想到這里,頭就開始痛,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 試圖將他腦子里的念頭也偷走,他悶哼一聲,忍不住用手抱住頭,背也痛苦地佝僂起來, 將其他幾人都嚇了一跳。
“師兄你怎么了?你受傷了嗎?別嚇我啊!”
舟雨站他旁邊, 最先注意到他的異樣, 慌亂地伸手去摸他的頭, 想看看是不是傷到了。
解千言眼睛赤紅,身上的魔氣隱隱開始震蕩,沖擊他的經脈靈府, 逼得他喉間溢出一聲嘶吼, 猛地半跪下去。
舟雨被他帶著半跪到地上,驚慌失措地喚他“師兄、師兄”,他卻像是什么也聽不見,撐在地面的手緊緊摳著青石板,失去魔氣保護的手指瞬間血肉模糊。
其他幾人都被嚇得連退了兩步,緊張地看著忽然失控的解千言, 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景惜時最先反應過來,驚呼:“他是魔修!我們快離開, 他要失控了!”
錦年也跟著大喊道:“公子我們快走!”
蕭喇琥猶猶豫豫,有些邁不開步子。
程醋王卻一個箭步上前, 撲到解千言身上, 跟著哀嚎起來:“解千言,師兄, 師兄啊你快醒醒,你不能光想著舟雨,也看看我啊!我也不能沒有你!”
他一邊嚎一邊暗戳戳地擠舟雨,試圖獨占解千言。
舟雨氣得一巴掌將他扇了兩丈遠,抱著解千言不撒手,也不跟其他人廢話,只不停地在解千言耳邊喚他:“師兄,你醒醒啊,你不是說了不會丟下我的嗎?師兄?師兄?”
她腦子里亂成一團,從前也見過解千言魔氣失控,但頂多就是眼睛通紅,再殺氣騰騰瞪她幾眼,她躲遠一些,很快就沒事了,這次竟然將他逼得無法自控,她若是也躲開,誰還能幫師兄一把呢?
舟雨看了看準備跑路的其余幾人,知道他們幫不上忙,開始拼命呼喚師父。
她見過師父幫解千言壓制魔氣,如今除了師父,她也不知道還能求誰幫忙。
可惜還是同之前一樣,無論她怎么呼喚,迦曇也沒有半點回應。
解千言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拉扯得腦子都快裂開,魔氣伺機而動,瘋狂沖擊他的靈府和經脈,周身皮膚泛起了一層不詳的黑灰色。
舟雨一聲聲的呼喚讓他心中更是發緊,繃著最后一線理智,猛地將她推開,低吼了一聲“快走”,然后快速出手封住自己周身大穴,希望能再拖延一點時間,讓他們逃得遠一點。
舟雨被推得磕上了斷裂的房梁,后腰一痛,憋了許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砸落下來,但她只是用手背抹了抹淚,又跑回解千言身邊,磕磕絆絆開始學著迦曇的樣子念經。
“觀自在菩薩,行、行、什么波羅蜜,照見、照見什么?你們知道照見什么嗎?”
她記不全經文的內容,情急之下只好求助欲跑未跑的那幾人。
錦年、蕭喇琥、程醋王三個不學無術程度跟舟雨不相上下,被她滿是哀求的目光掃過,一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景惜時嘆了口氣,悶悶道:“你這樣不行的——”
“你要么告訴我完整的經文是什么,要么就快滾!”
舟雨絕望之中,再也沒有平日里半點軟和溫煦,紅著眼睛怒視景惜時,像頭發狂的小獸。
景惜時咬咬牙,走到師兄妹二人身邊,語速極快地解釋:“你不是佛修,光是念幾句經文根本壓制不了他身上的魔氣。我先喂他吃一粒定邪丹暫時壓制魔氣,再布七星伏魔陣幫他穩固靈府,你們若是不打算走的話,也來幫忙。”
說完他便強行掰開解千言的嘴,將一粒丹藥塞了進去,又從儲物袋里拿出靈石、陣盤、陣旗等物件,開始著手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