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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摳門看得連連倒吸氣,看看掌握著他靈石命脈的解千言,又看看摩拳擦掌的蕭喇琥、錦年、舟雨三個飯桶,心頭血嘩啦啦地淌。
解千言和景惜時作為唯二的聰明人,實在不屑于摻和笨蛋們的幼稚戰(zhàn)爭, 躲在角落里喝茶聊天。
“景道友還是要回靈音谷?”
景惜時苦笑:“嗯,我們景家只是依附靈音谷的小家族, 我若是不回去的話,怕牽累家中。”
那位在秘境中被景惜時誤傷的“花魁娘子”鄧祺, 祭神節(jié)一結束就來找景惜時的麻煩, 若不是他自己本就傷重,又被解千言出手攔下, 景惜時定然要吃虧。
后來聽到奚家宣布本次祭神節(jié)優(yōu)勝者是他們幾人,鄧祺更是恨得牙都咬碎,放話要追究景惜時無故出手傷害同門之責。
景惜時只是外門弟子,而那鄧祺卻是內門親傳,其師父也是靈音谷長老,在門中的地位天差地別,如今景惜時不慎得罪了他,又得了如此大的好處回去,怎么可能討得了好?
故而解千言忍不住流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好言勸道:“我聽聞靈音谷講究以仁義立身,以忠信修心,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過錯,不如趁著如今祭神節(jié)的熱鬧將事情鬧大,諒他也不敢公然害你,何必急著回去?”
景惜時默了默才道:“我擔心母親和妹妹,若是有事,父親定然不會護著她們……”
解千言怔住,眼底閃過幾不可察的哀痛,過了好半晌才低聲道:“那你將青蚨引帶好,若有事可與我聯(lián)系。”
景惜時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多謝解道友?!?
這時候菜上來了,滿滿登登一大桌子,程摳門都快要哭暈過去,神情呆滯地念著:“叫花雞一只十個靈石,雪龍魚一條一百個靈石,金邊鮑魚一只五十個靈石,靈髓玉液一壺三百個靈石……”
錦年一把將他拎起來,將酒杯往他手上一塞,起哄道:“來來來,今日你請客,怎么也要陪大家多喝幾杯!”
說完又按著他的腦袋,將酒灌了下去。酒喝得有些急,灑了兩滴在錦年手上,把程摳門看得眼睛都紅了,一口咽下嘴里的酒,急不可耐地扯過錦年的手就是一舔,麻溜地將那兩滴酒液卷到嘴里,嘀咕道:“至少值半個靈石??!可不能浪費!”
錦年被他這一舔給惡心到了,扔下酒杯就要打他,兩人繞著桌子追得上氣不接下氣,舟雨和蕭喇琥笑得差點滑到桌子底下去,解千言和景惜時紛紛捂臉,不想承認自己是跟這些貨一路的。
吵吵鬧鬧一整晚,除了解千言和景惜時,其他幾個都醉得東倒西歪。
程摳門躲在桌布下面試圖逃避買單,蕭喇琥趴在窗口又哭又笑地跟月亮聊天:“父王,孩兒出息了,拿到了青云破境丹,修為已經(jīng)突破地仙境界了,您別逼孩兒同那香妧公主成婚了好不好,嗚嗚嗚嗚……”
錦年變回原形,硬是要撲騰到湯盆里洗澡,被景惜時硬拽著腿才沒得逞,舟雨更是早就掛到解千言脖子上,念了一晚上的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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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一墻之隔的雅間,氣氛卻冷得如冰窖。
隔壁的笑鬧聲時不時傳來,商知羽悶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神情越來越陰沉,蕭綾玉有些忐忑地開口勸道:“表哥,要不我們換個雅間吧……”
商知羽冷冷瞪了她一眼:“怎么,還要我給他們讓位不成?”
蕭綾玉無話可說,將桌腿當成商知羽偷偷踹了好幾下,這才面色平靜地繼續(xù)陪他干耗著。
這次祭神節(jié)他們什么也沒撈著,一進去就變成了何家豆腐坊的老板娘和磨豆腐的驢,蕭綾玉是老板娘,商知羽是驢,從那時起商知羽的氣就不順了。
但為了每天賣出一百斤豆腐的任務,兩人不得不吭哧吭哧地磨豆子做豆腐,辛苦了好幾天,卻突然遇上秘境地脈暴動,任務被迫中止,兩人稀里糊涂出了秘境,結果奚家人竟然宣布本次祭神節(jié)優(yōu)勝者是那師兄妹二人跟幾個歪瓜裂棗,不僅如此,奚家還聲稱正是這幾人從地脈暴動中救了奚氏全族,將他們奉為上賓,一時間風頭無兩,而聲名赫赫的戮仙劍商公子,就跟那磨豆子的驢一般,啥也沒撈著。
如今同在天香樓用飯,別人隔壁是慶功宴,他們是喝悶酒,更是將心氣比天高的商知羽氣成了這驢樣。
終于,隔壁瘋夠了,準備走人了,蕭綾玉忍不住松了口氣,又偷覷商知羽的臉色,卻見他似是伸長了耳朵在聽墻角。
隔壁的說話聲隱隱傳來。
“解道友,你們接下來是要送程道友回觀霧山嗎?”
“的確是有這個打算,不過觀霧山到底在哪兒,我們也還沒打聽清楚,應該還會在松原城停留幾日?!?
“那我們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商知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觀霧山三個字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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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摳門幾次以放風、如廁、消食等當做借口,試圖逃單,但最終還是沒能得逞,解千言替他結的帳,靈石就從他那份獎勵里面扣,得知噩耗的程摳門生了一路悶氣,回到悅風苑就關起房門自閉去了。
舟雨醉得稀里糊涂,賴在解千言脖子上不愿意松開,解千言拿她沒辦法,只好親自送她回房。
剛一進門,他就趕緊將脖子上的狐貍拔了下來,打算將這沒骨頭似的毛團子丟床上去,但舟雨卻忽然變成了人形,死皮賴臉往地上一坐,抱著他的腿就不撒手,嘰里呱啦又開始說胡話。
“師兄,你長得真好看啊,鼻梁好挺,眼睛會笑,皮膚也好白,像,唔,像那什么,梨花,對梨花!梨花一支春帶雨,梨花一樹壓海棠,海棠翻身壓梨花,一片春心付海棠,海棠枝上東風軟,比不上檀郎的嘴唇兒軟……”
解千言又好笑又好氣,提著她的胳膊將人強行拽起來,按到椅子上坐好,正要轉身給她倒杯茶醒醒酒,結果腰又被她從背后抱住了。
“師兄,你怎么都不理我呀?難道我背錯了嗎?海棠枝上東風軟,軟,呃,軟玉溫香抱滿懷?好像不對……”
背后這軟玉溫香擾得解千言悄悄紅了耳朵根,慌亂地打斷她滿嘴胡話:“行了行了,沒背錯,你坐好別動,我?guī)湍愕贡琛!?
舟雨哪里肯聽他的,整個人都貼上去,撒嬌道:“不要,不要喝茶,就要師兄,你別走嘛……”
解千言徹底敗下陣來,無奈道:“好,我不走,你先放開行不行?”
舟雨這才乖乖松了手,坐回椅子里,歪歪斜斜扭來扭曲,一雙濕漉漉的狐貍眼眨也不眨地盯著解千言,嘻嘻哈哈傻笑個不停。
解千言在她身旁坐下,沒好氣地點點她的額頭:“笨蛋,你笑什么呢?”
舟雨搖頭不語,又呆呆看了一會兒,忽然跳起來,著急忙慌地嚷道:“小景呢?小景呢?我有事找小景!”
不知道她這又是唱的哪一出,解千言趕緊將她按住,安撫道:“小景家中有事,已經(jīng)先走了,你忽然找他做什么?”
舟雨哭喪著臉,一邊比劃一邊道:“七星逆位,氣行正中,陰陽倒轉,后面是什么呢?我得問問小景?!?
“后面是天地交徹,罡氣自生,你問這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