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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聲脆響,預想中的一巴掌并沒有打在自己身上,舟雨疑惑睜眼,就看到眼前飄著一柄樣式古樸半點花紋也沒有的戒尺。
這東西她可太眼熟了,不正是奚懷淵的鈞天尺嗎。
舟雨幾乎喜極而泣,連忙沖遠處飛來的人影喊道:“小奚,救命啊!”
奚懷淵剛到青丘王都,就發現王宮塌陷,沙海泛濫,王都中的小妖們四散奔逃,守城門的金甲妖兵也跑得不見人影,他毫不費力就進了王都,打算進王宮一探究竟,卻被結界阻攔。
正發愁要怎么打破結界進去救人時,又聽到結界中隱隱傳來出口在蓮池底水道的聲音,他略微想了想王都地形,猜到王宮中的蓮池或許連接著漯江,于是又趕往漯江,沿著江岸一路搜尋,打算從這條水道潛進去看看。
尋到半途,他遇到一些王宮中逃出來的小妖,問到了水下暗道的出口位置后,馬不停蹄地趕來,恰好便撞上白衣青年襲擊舟雨這一幕。
奚懷淵雖然出手攔下這一擊,但他也不過是剛突破金仙境界,縱然神器在手,也難以彌補修為上的巨大差距,眼下的情況,還是趕緊帶著人跑路才是上策。
他撈起地上的兩只老虎,又問舟雨:“能走嗎?”
舟雨連忙點頭,這時掉進江中的青蛟大王也爬了上來,腳步微有些踉蹌,顯然也是受傷不輕。
但白衣青年可沒打算放他們走,當即又揮掌打向舟雨,鈞天尺要攔,卻被一旁的墨陽甩尾撞得倒飛出去,無暇分身再攔白衣青年。
眼看著這一掌就要打中舟雨,天邊忽然響起一聲大喝:“住手!”
一根青色的,光滑如玉的棍子飛來,狠狠砸在白衣青年手上,逼得他收掌退后,蹙眉看向從遠處飛來的一行人。
舟雨被這連續的大起大落搞得心力交瘁,也不想管來人是誰,反正只要沒攔她,她就得趕緊跑路,將師兄和南悅星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但還沒跑兩步,就聽奚懷淵語帶驚喜地跟人打招呼:“南伯父!您怎么來了?”
咦,姓南,又是伯父,莫非是南悅星家的長輩?舟雨腳下一頓,就見一群人迅速靠近,落在自己身前,擋住了白衣青年。
南家來了這一行人中,加上南雋霖,總共有四名金仙修士,一來便擺出了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而白衣青年似乎也認得南雋霖,并未再有動作,只安靜看著。
墨陽狀態時好時壞,安靜不了片刻,又痛苦地嘶鳴打滾起來,但一時之間也無人去管他。
南雋霖暫時無暇去同白衣青年理論,只沖奚懷淵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向舟雨,舟雨沒作聲,將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實在想象不出斯文秀美的南悅星竟有位如此粗獷的父親,一時便猶豫起來。
南悅辰南悅風兩兄弟也跟著過來,見此情狀,焦急道:“這位道友,我們是映月谷南家人,還請將小妹交給我們救治。”
南家兄弟倆倒是跟南悅星長得很像,都是斯文俊秀的類型,但舟雨還是沒動,求助的目光投向奚懷淵。
奚懷淵出聲解釋:“舟雨姑娘,這幾位的確是南家人,南姑娘的父兄,你將人交給他們吧。”
他雖然只見過這位南家家主一面,但作為僅次于奚家的修仙界第二世家,又是當今天下最頂尖的醫修,南雋霖這位泰斗級大佬還是沒人敢隨便冒充的。
有奚懷淵作保,舟雨這才將南悅星交給南家父子,三人趕緊圍上來查看傷勢。
舟雨變回人形扶著解千言,有些內疚地開口:“那個,南伯父,悅星的哥哥們,抱歉,是我們沒保護好悅星……”
好在南家父子都是講道理的人,更是親眼見到舟雨不惜己身也要護著南悅星,因此并未說什么責怪的話,確認南悅星性命無憂后,南雋霖反倒安慰她:“悅星她并未傷到根基,養一段時間就能好,小道友別擔心。”
他將南悅星交給南家兄弟倆,又示意舟雨將解千言放下,替解千言看了傷喂了丹藥,忙過這一通后,方才起身走向一直未再出聲的白衣青年。
“宗長老,敢問小女有何得罪之處,值得您老人家不遠萬里從九瑤宮親自趕來來對付幾個小輩?”
南雋霖語氣森然,本就嚴肅方正的臉一板,再加上身后三位同樣嚴肅板正的金仙修士,氣勢上半點不輸給對面的白衣青年。
被稱為宗長老的白衣青年正是九瑤宮的太上長老宗淮,面對南雋霖的質問,他微微蹙眉,平靜開口:“南家主誤會了,本尊先前并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南家大小姐,也不曾出手傷她,不過是因為這幾個小輩無故對本尊的靈獸玄龜出手,這才小懲大誡罷了。”
這話顛倒黑白,將舟雨氣得破口大罵:“你要不要臉啊,明明是這烏龜先抓了程澤和悅星,又發狂對我們出手,他打不過你又來,傷了悅星的不是這烏龜就是你,總之跟你們脫不開干系!”
南雋霖手中青玉藥杵往地上一頓,強大的威嚴震得整片大地跟著顫抖起來,若宗淮再有一句話不對,恐怕這藥杵就要往他頭上招呼了。
但宗淮卻并未跟舟雨爭論,反倒略一點頭,干脆道:“那看來是一場誤會,各位小友,抱歉。至于南大小姐的傷,的確不是本尊所為,然而瓜田李下,本尊無法自證清白,這些資材靈藥便算作是賠禮,給南大小姐壓壓驚。”
他順手遞出一只精美的儲物袋,南雋霖不接,他便拋向后方,直直落到南家大公子南悅辰身上,十分無禮,氣得南悅辰將儲物袋一腳踢了回來。
然而宗淮對這一幕視若無睹,他伸手一招,發瘋的玄龜立時縮成巴掌大小一團,老老實實爬進他衣袖中,收起玄龜后,他轉身就走。
宗淮賠禮道歉撤退這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快到在場眾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有青蛟大王一心惦記著墨陽,見玄龜被收走,急忙去攔,卻被他一閃身避開,轉眼便化作灰霧消失在原地。
南雋霖本來也想攔,但女兒和她的朋友們都還傷著,他一來不愿意耽擱太多時間,二來這位宗淮長老已經步入金仙境界上千年,據說離飛升只一步之遙,實力之強輩分之高,整個修仙界都是首屈一指的,若真動手的話,就算自己這方人多勢眾,也不一定能討得了便宜,再則,舟雨也說不清南悅星究竟是如何受傷的,最好還是等她醒了,弄清楚事情原委,再去找九瑤宮討回這個公道。
宗淮消失了,青蛟大王傻眼,想追又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急得原地轉圈,然而一眼掃到自己這邊重傷不醒的蕭喇琥父子、解千言、南悅星,他又只好強行忍耐下來。
無論如何,應當先安頓好活著的人。
舟雨看出他的焦急,靈機一動,出言提醒道:“青蛟前輩,墨陽寄身的那支羽毛還在吧?”
青蛟大王連忙從儲物袋中找出那根羽毛,激動道:“還在還在!”
舟雨安慰他:“那您別急,等師兄醒了,讓他用這根羽毛尋墨陽,肯定能找到他的。”
青蛟大王得了這話,勉強松了口氣,又去幫著奚懷淵扶虎大王。
南雋霖見他們幾乎個個帶傷,提議道:“幾位小道友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跟我們一起回映月谷小住,也方便養傷。”
奚懷淵和青蛟大王都看向舟雨,等她的決定。
舟雨略想了想,對南雋霖道:“多謝南伯父好意,能否麻煩您帶小老虎和虎大王回映月谷養傷,我和師兄另有要事,就不跟他們同去了。悅星醒后,有勞您轉告她,我們回浮玉島了,歡迎她隨時來找我們玩。至于這次她受傷的事,實在抱歉,我們定會查清楚,給您和悅星一個交代。”
她說有事,南雋霖也不強求,吩咐人接過蕭喇琥和虎大王,又留了好些丹藥給她,細心囑咐一番,帶著人迅速離開了。
待南家一行人走后,奚懷淵幫著將解千言扶到平坦的地方,運功幫他療傷,青蛟大王則去尋程健忘。
解千言這次著實傷得不輕,雖然有南雋霖留下的丹藥,又有奚懷淵幫著療傷,卻仍舊沒有立即醒來,見舟雨憂心忡忡,奚懷淵安慰道:“別擔心,解道友是魔修,自我修復能力遠強于我等,南伯父的丹藥也極好,他會沒事的。”
舟雨點點頭,想起奚懷淵方才如天降神兵一般,忍不住問道:“小奚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在閉關嗎?”